妙月来月信是极痛的,她在床上窝了两日,还是没等到小公爷回信。
后来栖迟院上了锁,不只人出不去,如今也没人能进来了,隔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好在这几日的禁足与她而言,没什么太大影响。总归有人按时送饭,一日三餐照料的很好,还有各种时兴水果零嘴。更何况,大夫人暂时不会再找她验身,算是可以安稳几日了。
唯一烦扰的,是她日日等小公爷回信的望穿秋水。听青柳说,她和小公爷两情相悦,感情稳固,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那他怎能不回信呢?
会不会?信压根没有送到他手里。
妙月捧着茶盏,指腹一遍遍蹭着微凉的瓷面。小公爷迟迟不回信,一颗心像是被细绒轻轻搔着,悬在半空不上不下,又急又乱。连青柳端来她最爱的蜜饯,她都懒得抬眼去看。
正此刻,窗外突猛地卷进一阵锐风。
只听“咻”的一声破空响,一支白羽箭直直射来,钉在妙月面前的木门框上。箭尾还在剧烈震颤,嗡嗡作响。
妙月吓得一激灵,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一双葡萄眼瞪着那支还在晃动的箭矢,蹭的站了起来。
她敏锐看向屋外,屋外静得可怕,连风吹声都消失了。
妙月转眼又看向箭矢,这才发觉羽毛箭矢末端绑了截素色绢布。
那绢布被紧紧缠在箭杆处,隐隐露出几行墨字。
她拔出,缓缓展开。
“妙月亲启:
家中长辈已为我订下亲事,前尘已了,各自安好。念及旧情,不欲再扰,此后山水不相逢,切莫再寄书信。”
“小姐…”身旁被箭矢惊的瘫软在地的青柳踉跄着站了起来,瞥了眼信,这的确是小公爷字迹,“这、怎么会?”
妙月蹙眉,神色未有明显波动。
她记不明白自己对小公爷是怎样的情意,倒是记忆里零星碎片中的小公爷,待她温和耐心,怎会忽然如此决绝。
她沉默半晌,默默将信对折,撕成碎片。
妙月倒是没有丝毫难过的心绪,也并不怀疑。
男人嘛,朝三暮四是正常的。小公爷先前与她两情相悦,几日后遇到了更合适的姑娘,变了心,这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天底下男人多的是,她另寻高枝就是了。
—
一晃过了几日。
天还未亮透,山间晨雾未散,谢家与众族亲友便已备好香烛祭品,马车浩浩荡荡往圣灵山先祖陵园而去。
因圣灵山地远,此番祭祖共呆三日,来往路程一日,布置一日,祭祖一日。
谢二夫人、三夫人、谢玉兰、谢玉竹此刻同乘一架马车上。
谢玉兰一面吃着零嘴,一面时不时掀起窗幰向外探看,精神得不行。
谢二夫人看出女儿是将祭祖当出游了,哪里有半分规矩,满是出游的欣喜。
她拧眉低声警告:“玉兰,此番祭祖头一遭带内眷,你注意着点!切莫失了规矩,惹人看笑话!”
谢玉兰嘟囔,“失规矩?杨妙月都能跟来,还怕失规矩?”
此番前往祭祖,原本女眷只定了她、母亲、大夫人、三妹妹、三夫人五人,祖母的意思是叫她们去帮着张罗住宿、吃食等内事。
前几日杨妙月冲撞族规,本已被大哥哥禁足院中,谁都以为她今日定然来不了。
哪知大哥哥不知同祖母说了什么,就连大夫人也突然松口要带着表姑娘,所以今日亦带上了杨妙月。
“旁人怎么丢人那是她们的事,我盯你还来不及,哪里得空管旁人!”二夫人食指戳了戳谢玉兰脑门,“你这孩子,听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