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近来公务繁忙,到处奔波,按理说身体疲乏应是能睡个好觉才对,可他反倒一宿未眠,睁眼到天亮。
翌日天未亮,他起身进宫。
上完早朝后照例留在清河殿和众位官员处理事务。
手上折案翻了又合,他眼底乌青,看向身旁专心整理文献的曹政,“曹编修,你可曾在书中见闻,离魂症?”
曹政一怔,疑惑又谨慎的看向谢澜。
谢澜皮相出众,家世显赫,文武双绝,一路提升至殿前司指挥使,是陛下的左膀右臂,贵族子弟中的翘楚。平日沉默寡言,非必要之事鲜少开口。
曹政没想到这位年少有为的谢殿帅今日竟会主动和他搭话,还是问些与公务无关之事,他思忖片刻后才小心开口:“谢大人怎得问起离魂症,可是有何要紧之人害了此症?”
“嗯。”谢澜不轻不重回应。
曹政摩挲着下巴思索,“我虽不甚了结离魂症,却曾在编书时恰巧见过治疗此症的偏法,患者与心中最在意之人共站梵钟下,由僧人撞钟,或可治疗。前朝曾有一世家贵女失魂,与其夫婿每日共站梵钟下半个时辰,七七四十九日后,魂魄归位,重忆往昔。”
“荒唐。”
谢澜冷笑,翻开折案重新看了起来。
半个时辰间,曹政目睹谢澜拿反文案三次,拿倒毛笔一次,标记文案零次。
也不知今日的谢大人是怎么了,往日满门心思扎在调查私盐一事上,今日竟一直走神。
正想着,只见谢澜忽而起身,什么也没说,甚至忘了拿外衣,径直大跨步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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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月睡了一大觉,精神气恢复了许多。
脑子不似先前昏沉,她能下床走动了。
“青柳,过来!”妙月朝庭院剪花枝的青柳招手。
昨日她脑袋昏沉沉的,听青柳讲述了她的身份,她是谢府的表姑娘,谢二老爷受宠的妾室王氏,是她的姨母。
妙月知晓,在古代,尤其是谢府这样重子嗣重血缘的大家族,不收留她可是要被人嚼舌根的。
虽然她只是个表姑娘,却亦没有受气的道理。
这不,她见庭院空空,即刻命人栽花种草,挖池养鱼,下人们果然只是乖乖照做。
“埃!”青柳即刻回应,扔下花剪,朝妙月奔来。
“你将有关大公子之事一一禀报于我。”妙月将人拉进屋,低声询问。
谢澜虽说长的确实也算仪表堂堂,但是她总觉得这人阴暗又危险。
青柳那边也确有私心,她想了想,小姐不能再和大公子蹉跎下去了,“大公子是小姐大表哥。”
“他素来不喜小姐,小姐跌楼,亦是大公子害得。小姐和小公爷两情相悦,大公子棒打鸳鸯,将小姐推下了楼。”
“大公子为人乖戾,喜怒无常,不安好心,狼心狗肺!”
“总之小姐最好离大公子远些!”
妙月斜着眼打量咬牙讲话的青柳,这得是有多重的深仇大恨。
谢澜这样令人讨厌?
妙月问:“他为什么,要因我见小公爷而推我下楼?单身狗嫉妒有情人?”
单身狗是什么狗。
青柳听的云里雾里,亦附和着:“没错!大公子就是见不得小姐好!”
妙月颔首,恍然大悟,“懂了。”
她默默记在心间:谢澜是她在这里最大的敌人。
好端端一个大男人,为何跟女子过不去,当真小心眼!
正想着,门前传来一阵有节奏的缓步声,紧接着,门帘被掀起。
“表姑娘,大夫人有请!”
看似恭敬的话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妙月仅存的记忆里,大夫人和她往来并不多,她有些困惑,但只能应下:“来了。”
清雅阁。
大夫人端坐在铺着素色软垫的梨花木椅上,一身宝蓝色缠枝牡丹纹褙子,发髻上嵌着赤金点翠簪,神色端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