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深夜
"太医!快!"刘畅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早已候着的太医连忙迎上。王太医先是迅速查看了沈婉儿的伤势,看到那被奇异梅瓣虚影暂时封住的,深可见骨的剑伤时,倒吸一口凉气,不敢怠慢,立刻把脉:"病人出血过多,要先清理伤口,再止血"。
另一边,太医又赶紧来到姜哲思身边。陈煜将他小心放下,露出那身被鞭痕撕裂,血迹斑斑的破碎衣衫。王太医眉头紧锁,先探了探脉息,又轻轻揭开衣物检查伤口。鞭痕纵横交错,皮肉翻卷,虽已止血,但看着着实可怖。他仔细检查了每一道伤口,又翻开姜哲思的眼皮看了看,鼻尖微动,似是嗅到了什么。
"如何?"刘畅沉声问道,目光紧紧盯着哲思苍白如纸的脸。
"回陛下,"王太医拱手,"沈姑娘的伤势极重,那一剑险之又险,幸得没击中要害......"又接着说,"幸得处理及时,暂无性命之忧,但需精心调养。至于姜大公子......"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了些:"外伤看似可怖,多是皮肉之伤,虽失血不少,但未伤及筋骨根本。只是......"他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姜公子体内,似乎还中了一种药性颇为霸道的......春药。“
姜哲明原本呆滞的目光猛地聚焦,死死盯住太医:"你说什么?春药?!"
太医硬着头皮点头:"是。如今外伤虽可用上好的金疮药和生肌膏处理,但这内里之毒......"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为难之色,"非药石可解,微臣......微臣只能开一些清凉镇定的药汤,略作缓解。若要根除,还需......寻得解药,或......或行阴阳调和之道。"
意思再明白不过。要么找到下药者的解药,要么,就得找人同房。
刘畅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陈煜亦是眉头深锁,担忧地看向姜哲明。
姜哲明仿佛没听到后面的话,他只听到"血气逆行","损伤心脉","烧坏神智"。他看着担架上眉头紧蹙,即使在昏迷中也似乎忍受着某种煎熬的哥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救他!无论如何,救他!
"药!"他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狠劲,"外伤药!给我!"
太医连忙从药箱里取出两个精致瓷瓶:"白色这瓶是清创后外敷的'白玉生肌散',可止痛生肌,促进伤口愈合:青色这瓶是内服的'宁心丸',可稍稍安抚燥热血气,但仅能暂缓,无法根除......"他还想再叮嘱几句注意事项,姜哲明已一把夺过药瓶,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姜哲思打横抱了起来。他的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柔,仿佛怀中是易碎的琉璃,但手臂却稳如磐石。
"哲明,你先打你哥去你的营帐......"刘畅。
姜哲明头也不回,抱着哲思径直走向他的营帐。
刘畅与陈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但此刻,他们也无法阻止。
营帐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姜哲明将哲思小心翼翼侧放在铺了厚厚毛皮的床榻上,尽量避免触碰他背上的伤口。他先迅速打来一盆温水,又兑了些凉水,试了试温度。
解开哲思身上那已与血痂粘在一起的破碎衣衫是最艰难的一步。姜哲明的手指抑制不住地颤抖,每一次轻微的剥离,都仿佛撕扯在他自己的心上。昏睡中的哲思偶尔会因为疼痛而发出细不可闻的抽气,身体微颤,这让姜哲明的心揪得更紧,动作也越发轻缓,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终于,衣衫褪去,露出那布满交错狰狞鞭痕的脊背。有些伤口较深,皮肉外翻,边缘红肿。姜哲明的眼睛瞬间红了,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用拧得半干的温热布巾,极轻极柔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和脏污。每一次擦拭都屏住呼吸,生怕弄疼了哥哥。清理完毕,他打开白玉生肌散,将淡黄色的药粉均匀撒在每一道伤口上。药粉触及伤口,哲思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哥,忍一忍,马上就好......"姜哲明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和哄劝。他加快动作,迅速处理好所有外伤,又取来干净的绷带,小心地将伤口包扎好。做完这一切,他才轻轻将哲思的身体放平。
或许是清理伤口时的刺激,或许是体内那霸道药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流窜,一直昏睡的姜哲思,眼睫剧烈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