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屋那扇门,被一股巨力猛地从外踹开!木屑纷飞,尘土飞扬。几个身上带伤、眼神凶狠惊惶的黑衣人疾步冲入,正是从崖边败退回来的残兵。他们身上血迹未干,杀气未消,反而更添亡命之徒的戾气。
领头的目光如毒蛇般一扫,瞬间锁定角落里的姜氏兄弟,尤其是尚有意识的姜哲明。“速战速决,这儿一个不留!”他低喝一声,提剑便朝哲明哲思刺去,剑锋凌厉,直指要害!
“不行!”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凝滞的空气。沈婉儿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弹起,连滚爬爬,张开双臂不顾一切地挡在剑锋之前,瘦弱的身躯剧烈颤抖,“你们答应过我的!只要我把刘畅引来……就不杀姜哲明!求求你们……别杀他!”
“滚开!”小头目正一肚子邪火和恐惧,见状更加不耐,狠狠一胳膊抡过去,力道之大,将沈婉儿像破布娃娃一样甩飞,发出一声闷响,嘴角立刻溢出血丝。他看都不看,剑势不减,继续刺向护着哲思、怒目圆睁的哲明。
哲明眼中血丝密布,怒吼一声,竟在电光石火间抬起血肉模糊的右手,一把死死攥住了刺来的剑刃!“嗤——”锋利的剑刃更深地割入他掌心,鲜血顺着剑身泪泪涌下,瞬间染红了他半条手臂。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碎牙根,凭借一股悍勇之气,竟真的让那剑再难前进分毫!
“找死!”领头的狞笑,手腕发力,试图搅动剑身。
谁也没想到,瘫在香案边、看似已无力动弹的沈婉儿,眼中骤然爆发出决绝的光芒。她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整个人合身扑上,不是扑向黑衣人,而是精准而惨烈地,将自己的身体撞向了那柄指向哲明的剑尖!
“噗嗤——”
利刃刺穿皮肉的闷响,在死寂的破庙里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剑身没入她侧腰近半,她单薄的身体骤然一僵,挂在剑上,微微抽搐。
姜哲明整个人呆住了,瞳孔骤缩,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被剑刺穿的沈婉儿,大脑一片空白。
沈婉儿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哲明。鲜血不断从她口中涌出,染红了苍白的下巴和衣襟。她脸上却奇迹般地浮现出一个笑容,很轻,很虚弱,带着难以言喻的悲伤和释然,气若游丝:
“哲明……对不……起……”
“我……爱你……是真的……”
“答应我,下辈子和我在一起……”
话语未尽,她眼中的光彩如同风中残烛,倏然熄灭。头无力地歪向一边,陷入彻底的昏迷,生机随着鲜血飞速流逝。
“婉……婉儿?”哲明下意识地喃喃,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剧痛与茫然交织,让他几乎窒息。
“妈的!”小头目骂了一声,猛地将剑从沈婉儿体内抽出,带出一蓬血雨。沈婉儿软软倒地,身下迅速洇开一大片暗红。他眼中凶光更盛,举剑再刺,这次直奔哲明咽喉——
“住手!”
清冷的断喝与凛冽寒气几乎同时抵达!一点莹白如梅萼的光影破空而至,“叮”一声脆响,精准击中剑身。小头目只觉得一股奇寒彻骨的力量传来,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夺”地钉入后方土墙,剑身瞬间爬满蛛网般的白霜,寒气四溢。
陈煜与刘畅身影如电,疾掠入庙。陈煜目光如冰扫过,身法展动,指尖寒芒连点,如冬日疾雪,瞬息间,庙内剩余几名黑衣人要害处绽开冰寒血花,闷哼倒地,气息全无。
小头目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刘畅手中长剑已如毒龙出洞,贯穿其背心。庙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唯有浓重的血腥味弥漫,以及几人压抑急促的呼吸声。
刘畅一眼看到墙角生死不知的哲思、浑身是血昏迷的沈婉儿,以及呆愣抱着哲思、手上深可见骨伤口还在淌血的哲明,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陈煜,你护着哲思。哲明,还能不能走?带上她,我们先回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