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明的大脑"轰"地一声，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酒精，痛苦，压抑多日的情感，以及这突如其来的，熟悉的亲密，混合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他猛地收紧手臂，将蹲着的哲思整个拉入怀中。

回应瞬间变得激烈而粗暴，带着孤注一掷的掠夺意味。他狠狠地吻回去，仿佛要将眼前这个人，连同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的一切，都吞噬入腹，刻进灵魂，带到那个没有他的，冰冷的婚姻里去。牙齿磕碰，带起细微的疼痛和血腥气，却更刺激了彼此濒临崩溃的神经。

哲思没有反抗，甚至主动迎合。他修长的手抚摸哲明汗湿的发间，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对方后背的衣料，用力到指节发白，仿佛抓住这溺毙前最后的浮木。他仰起颈项，露出脆弱的喉结和精致的锁骨，任由弟弟滚烫的唇舌在上面留下一个又一个深刻而疯狂的印记。每一次触碰，每一次深入的纠缠，都伴随着身体细微的颤栗和喉咙深处压抑的，破碎的呻吟。

昏黄的烛光摇曳，将两具年轻而充满力与美的躯体交叠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影影绰绰，纠缠不休，仿佛一场无声而激烈的献祭。

夜还很长，喘息与呜咽在寂静的房间里断断续续，直至烛火燃尽，最后一点光芒湮灭，一切沉入彻底的黑暗与黏腻的湿热之中。只有窗外透进的，惨淡的月光，勾勒出床上紧紧相拥，仿佛要融为一体，又仿佛在无声诀别的轮廓。

天光微熹，远方隐约传来第一声鸡鸣。

最先恢复意识的是哲思。身体的酸痛和某处难以启齿的不适清晰地提醒着昨夜的疯狂。他缓缓睁开眼，适应着昏暗的光线，目光落在枕边人沉睡的脸上。

哲思静静地看着，目光贪婪地流连过弟弟英挺的眉骨，高直的鼻梁，紧抿的，甚至还带着些许红肿的唇......仿佛要用目光将这张脸，这个刻入灵魂的人，再深深镌刻一遍。

然后，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软弱，眷恋，痛苦都被强行压入最深处，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近乎残忍的清明。

他轻轻挪开哲明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忍着身体的不适，悄无声息地起身。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一件件穿好，动作缓慢而安静。最后，他走到窗边铜盆前，用冷水浸湿布巾，拧干，回到床边。

冰凉的布巾贴上哲明的额头和脸颊。睡梦中的人不舒服地动了动，咕哝了一声。

"哲明，醒醒。"哲思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略显沙哑。

哲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宿醉的头痛和身体的疲乏瞬间袭来，让他闷哼一声。视线聚焦，看到站在床边，穿戴整齐，神色淡漠的哥哥，夜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让他瞬间僵住，脸上血色褪尽。

"哥......"

"回你的院子去。"哲思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时辰不早了，该准备迎亲了。莫要误了吉时。"

"我......"哲明想说什么，想抓住眼前的人，可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喉咙也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看着哲思平静到近乎陌生的脸，昨夜那些炽热的缠绵，绝望的泪水，仿佛只是一场荒诞的春梦。

哲思不再看他，转身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清晨微冷的风灌了进来，吹动他素白的衣袂和未束的长发。

"走吧。"他没有回头。

哲明撑着发软的身体，慢慢坐起，穿上昨夜被胡乱丢在一旁，皱巴巴的锦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走到门边，与哲思擦肩而过时，停顿了一瞬，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出竹心苑的院门，背影在渐亮的晨光中，显得无比寥落而僵硬。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再也看不见，哲思一直挺直的脊背才猛地垮塌下来。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关上了房门，将背抵在冰凉的门板上，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迅速浸湿了胸前的衣襟。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任由泪水无声地流淌，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过优美的下颌，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此刻空洞地望着虚空，里面除了深不见底的悲伤，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