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哲明胡乱抓过散落的衣物,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一边低声抱怨,“不就是道圣旨吗?拍门拍得像催命一样,把我吓得……”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自己,带着劫后余生的痞气。
哲思脸上红白交错,又羞又急,拍开他的手:“别闹了!快穿好衣服!耽误接旨是大不敬!”他动作慌乱,几次都没系好衣带。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衣冠,哲明看着眼前人这副模样,眼神又暗了暗,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他们匆匆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床铺,便一前一后,强作镇定地快步向前厅走去。
前厅气氛肃穆。家中长辈已身着正式朝服,面沉似水地立在香案旁。宣旨的内侍总管王公公手持明黄卷轴,面无表情地等候着。
哲明和哲思快步进厅,看到堂上之人和公公,立刻撩袍跪倒:“臣/接旨。”
李公公展开圣旨,尖细清晰的嗓音在厅中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姜堰次子姜哲明,忠勇果毅,器识英敏,猎宫护驾有功,朕心甚慰。今有户部尚书沈追之女沈氏婉儿,系出名门,秉性端淑,德容兼备,堪为良配。兹特赐婚于姜哲明,择吉日完婚,以彰朕体恤功臣,嘉奖才俊之意。钦此。”
圣旨内容如一道惊雷,炸响在哲明耳边。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不可置信地看向王公公,脱口而出:“公公!这……这旨意是否有误?陛下他……他明明……”他差点冲口说出“陛下明明知道我与哲思之事”,话到嘴边硬生生刹住,变成,“陛下明明知晓臣……臣暂无成家之意!”
李公公合上圣旨,脸上依旧是那副标准的,无懈可击的恭敬笑容:“圣旨在此,一字一句,皆是陛下亲裁,岂会有误?接旨吧。”说着,便将那卷沉甸甸,明晃晃的绢帛递了过来。
哲明跪在原地,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圣旨,仿佛那是条噬人的毒蛇。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和难以言喻的背叛感。陛下……他怎么能?他明明……明明默许甚至纵容了他和哲思的关系,为何突然赐婚?
堂上之人见他如此失态,脸色铁青,低喝一声:“还不快谢恩接旨!”声音里压抑着雷霆之怒。
哲明接过圣旨,李公公,“杂家回宫复命。”
堂上之人,“李公公请”,公公随后离去。
跪了良久,哲思扶哲明起身,刚站起身,就要往外冲:“我要进宫面圣!问个清楚!”
“站住!”堂上之人厉声喝道,声音震得梁上似有灰尘落下,“你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如今外头的风言风语,传得还不够难听?我这张老脸,都快被丢尽了!”
他胸膛起伏,指着哲明,又看向一旁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发抖的哲思,语气冰冷而决绝:“那点事,我可以当作不知,可以不管!但姜家的香火不能断!你必须娶妻,必须生子,给我姜家留下嫡系血脉!这是你不可推卸的责任!只要有了子嗣,以后如何,我眼不见为净!”
“责任?香火?”哲明红着眼回头,声音嘶哑,“您说的那些流言,比得上我们……”
堂上之人震怒,打了哲明一巴掌,“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两个男子……”
哲明看着他,还是转身离去,拿着圣旨走向门外……
堂上之人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对哲思沉声道:“你去劝劝他。你们……好自为之。”说完,他不再看两人,拂袖转入后堂。
厅内死寂。
哲思转身追去。
哲思气喘吁吁的追上了宫门口的哲明,缓缓地说:“沈家小姐……是个好归宿。”
“好归宿?”哲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把抓住哲思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你看着我!你告诉我,这是你的真心话?你让我去娶别人?那我们算什么?之前的一切又算什么?!”
哲思手腕剧痛,却倔强地没有抽回,只是眼底那层强装的平静终于破碎,流露出深切的痛苦:“算……孽缘。算我们……奢求了不该求的东西。”他声音发颤,“圣旨已下,无可更改。进宫闹事,只会让陛下震怒,让家中难堪,让姜家成为笑柄,也让我们……万劫不复。哲明,算我……求你了。”
哲明一脸绝望的看着哲思,松开了手,往宫门走去,哲思怕他冲动惹事,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