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竹心苑。
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书房内投下静谧的光斑。姜哲思一身素青常服,坐在临窗的梨木书案后,手中执着一卷《刑案汇纂》,目光却未落在字上,而是虚虚地凝在窗外一丛摇曳的翠竹上,眉宇间笼着化不开的沉郁。
姜哲明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眼前人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他反手关上门,走到书案旁,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光线。
“还在想猎宫的事?”哲明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惯有的,只在亲近之人面前流露的关切。
哲思似乎这才惊觉他进来,睫羽微颤,放下书卷,轻轻“嗯”了一声:“刺客之事,毫无头绪,家中长辈压力很大。”
“还能有谁?”哲明冷笑一声,抱臂靠在书架上,肩胛处早已愈合的伤疤似乎还在隐隐作痛,“除了那位靖王,谁有这胆子,这本事在梅岭动手?又有谁最巴不得陛下出事?”
“慎言。”哲思抬眼,不赞同地瞥了他一眼,声音依旧温润,却带着警醒,“无凭无据,这些话传出去便是祸端。况且,刺客全死了,查无可查。更奇怪的是……”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书脊,“那位救驾的公子,陛下似乎……不愿深究其来历了。我问过家中长辈,只说陛下有旨,此事暂缓,不必再查。”
哲明眉头紧锁:“我也觉得邪门。当时我就在陛下侧翼,那一刀来得又狠又快,我都以为……万幸。”他想起当时惊心动魄的场景,仍有些后怕,“那公子简直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我都没看清他从哪个方向扑过来,直接就挡在了陛下身前……那不是凡人的速度。”
“或许……真不是凡人。”哲思低语,想起猎宫晨雾中那少年身上清冽到诡异的梅香,和太医都惊叹的愈合速度,“听说他在宫中,也只是静养,并无他求,似乎……只是在找一个人。”
“一个叫‘清晨’的人。”哲明接口,他也从宫中当值的旧部那里听到些风声,“这名字也古怪。这‘清晨’又是何方神圣,值得他连命都不要去找?”
“不管是谁,都与我们无关了。”哲思似是想结束这个话题,重新拿起书卷,指尖却有些发凉,“陛下自有圣裁,我们只需办好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哲明忽然打断他,声音里染上一丝烦躁和别的什么情绪,“我们真该只做分内之事吗?”
他说着,忽然从背后靠近,双臂不由分说地环住了哲思清瘦的腰身,将下巴搁在他单薄的肩窝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颈侧。那气息灼热,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哲思身体陡然僵住,手中的书卷“啪”一声轻响落在案上。他耳根瞬间漫上薄红,声音发紧:“现在是大白天……你……放手!”
“白天怎么了?”哲明非但没放,反而收紧了手臂,他的声音含糊,带着情动的沙哑,“我已经把院里伺候的都遣到外头去了,没人会进来……”
“胡闹……这也不行……”哲思被他弄得气息微乱,试图去掰他环在腰间的手臂,那手臂却如铁箍一般。他被迫转过身,想将他推开。
哲思起初还僵硬地抵抗着,但熟悉的体温,很快便瓦解了他的意志。
几步走到内室那张宽阔的拔步床边,让他坐在床沿。
哲明却没有顺势压上去,而是单膝跪在了床边冰凉的地板上,仰头看着眼前人因情动而泛着桃花色的脸颊和湿润迷茫的眼眸,喉结滚动了一下。
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很快,哲思上身的中衣被彻底剥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单薄的胸膛。
就在情愫攀至顶峰,几乎……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伴随着丫鬟惊慌失措的喊叫:“宫里的公公来了,有圣旨到!催得急,让你们马上过去!”
激情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哲思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紧紧抱住,眼中情愫褪去,只剩下慌乱。
门外丫鬟还在催促:“你们听到了吗?”
哲思勉强稳住发颤的呼吸,扬声道:“知……知道了!你先去回话,我们……随后就到!”
门外脚步声匆匆远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魂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