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那么过着，门对门的日子，看着各过各的，其实早就搅和到一块儿了。陆深和宋谦那套两室一厅，次卧早就不住人了，堆满了陆深从学校搬来的书啊杂物啊，还有添置东西剩下的纸箱子，跟个储藏室似的。主卧倒是从搬进来第一天，就心照不宣地成了俩人共用的地方。陆深衣服占了半边柜子，牙杯牙刷并排搁洗手台上，连枕头都是一对。
那天宋谦加班，新接的项目要核对资料，提前给陆深发了消息说晚点回。陆深下午没课，早早回了家。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可就是冷清。他站客厅发了会儿呆，忽然冒出个念头。
他下楼跑花店，挑了一小束香槟色玫瑰，配着尤加利叶，找店员要了个素净的玻璃瓶养起来，端端正正摆餐桌中央。然后钻进厨房，系上围裙——那围裙是宋谦某回超市顺手买的，浅蓝格子，陆深穿着有点滑稽，可他系得认真。他不太会做复杂菜，可胜在用心。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都是宋谦爱吃的清淡口，还照着手机食谱笨手笨脚煲了锅玉米排骨汤。最后从柜子深处摸出之前偷偷买的红酒，俩高脚杯擦得亮晶晶。
一切弄好，天快黑了。陆深关了顶灯，就留餐桌上方那盏暖黄吊灯和角落里落地灯。花、菜、酒、蜡烛——他甚至翻出对香薰蜡烛点上了——小餐厅一下子变了样，有种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的、说不上来的气氛。陆深坐桌边，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心跳有点快，又盼又紧张。不知道宋谦会不会觉得他多事，或者……会不会喜欢。
钥匙转门锁的声音响起来时，陆深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宋谦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加班的累，可看见屋里暖黄的灯，桌上那些布置，还有系着围裙、眼睛亮晶晶望着他的陆深，明显愣住了，站玄关那儿半天没动。
“……回来啦？”陆深走过去，接过他手里公文包，声音里藏不住的高兴，“饿了吧？我做饭了，快洗手吃饭！”
宋谦被他拉到桌边，看着桌上虽说不算精致可明显花了心思的菜，那瓶红酒，还有灯光下格外好看的玫瑰，眼里那点累慢慢散了，换成惊讶和一种软软的东西。他抬眼瞅陆深，对方正紧张地看着他，跟等表扬的大狗似的。
“……弄这些干啥？”宋谦嗓子有点干，可语气不冷。
“就……就想你下班回来能松快松快嘛。”陆深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可眼里笑意藏不住，“哥，你平时太累了。快去洗手，汤还热着呢。”
这顿饭吃得特别安静，可又好像有啥东西在里头流着。陆深不停给宋谦夹菜，追着问味道咋样。宋谦细嚼慢咽，偶尔点个头，说句“还行”、“鱼挺嫩”，就这几个字，也能让陆深乐得眉眼弯弯。红酒开了，醇香的酒倒进杯子，灯光下漾着琥珀色光。俩人都不常喝，就那么小口抿着，酒劲儿慢慢渗进四肢，脸颊和眼神都染上点暖意。
吃完饭，陆深抢着收拾碗筷，宋谦没跟他争，就靠厨房门边看他忙活的背影。暖黄灯光，哗哗水声，空气里还飘着饭菜香和淡淡酒味，混成一种让人心里踏实的、属于“家”的气息。宋谦心里那片常年冰着的荒原，好像正被这点点暖意，一寸一寸浸着、化着。
收拾完，俩人窝沙发上，电视开着，放些没啥意思的节目。谁也没说话，可身子不知不觉靠一块儿了。陆深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儿混着点酒气，就在宋谦鼻子边上，他能觉出陆深胳膊传来的热乎。电视光影明明灭灭映俩人脸上。
陆深忽然转过头，看着宋谦在昏暗光里格外清楚的侧脸，长睫毛在眼底投一小片影。酒劲儿让他胆子大了，也让心里攒的那些东西更压不住。他慢慢凑过去，在宋谦微微愣住的目光里，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开头温柔，带着试探和红酒的微醺。可宋谦没推开他。也许是今晚的气氛，也许是酒松了心防，也许……是他心里也早盼着这份更彻底的亲近。僵了一下后，宋谦闭上眼，抬手环住陆深脖子，生涩却坚定地回应起来。
这个吻跟以前不一样，不再带着泪和绝望，而是满满的热度和平实的想。陆深手抚上宋谦后颈，指尖插进他软软的头发里，另一只手揽住他腰，把他更紧地压向自己。宋谦的回应也从被动变主动，微微张开唇，任陆深进去。身体在厮磨里慢慢发热，布料摩擦的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楚。
不知道谁先起的，俩人踉跄着，嘴唇还黏在一起，从沙发纠缠着往卧室挪。房门让陆深用后背撞开，又砰一声关上，把客厅光线挡在外头，就剩窗外模糊的城市灯火透进来，勾出屋里朦胧的轮廓。
衣服在急切又乱的亲吻抚摸里一件件褪下，散落床边地上。皮肤露在微凉空气里，激得轻轻一抖，随即又被对方滚烫的体温盖上。陆深的吻密密落在宋谦唇上、下巴、喉结、锁骨，留下一道道湿印。他手掌带着薄茧，抚过宋谦清瘦却线条分明的背、腰侧，带着明明白白的想和珍惜。宋谦身子微微发抖，不是抗拒，是本能反应，还有把自己全交出去的紧张。他攀着陆深肩膀，指尖无意识陷进对方绷紧的肌肉，呼吸碎了，在陆深耳边含糊喊着“小深……”
窗外夜正深，而对门另一个小世界里。
“啧……”李清晨正盘腿坐床上打游戏，戴着耳机，可还是隐约听见点不同寻常的、透过不怎么隔音的墙传来的细小声响。他愣了下，摘下一只耳机，仔细听了听。那声音很模糊，断断续续，在夜里静悄悄的时候，怎么也盖不住。
陈煜正靠床头看书，也察觉到那点隐约动静，眉头几不可察动了动，没吭声。
李清晨脸上表情从疑惑到明白，然后露出个又嫌弃又促狭的笑。他扔开手机和耳机，蹭到陈煜身边，胳膊肘碰碰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戏谑：“听见没？这破房子隔音真差……陆深那小子，可以啊，动作够快。”边说边看陈煜表情。
陈煜合上书放床头柜上，神色平静，耳朵根却有点红，淡淡说：“别瞎听，早点睡。”
“睡什么呀，”李清晨可不依不饶，眼里坏笑更浓了，跟只逮着好玩东西的小狐狸似的。他忽然一个翻身，趁陈煜没防备，直接把他压床上，两手撑他身体两边，居高临下看着他，热乎乎的气息喷陈煜脸上，“他们那边气氛都烘到这份上了……咱这边，是不是也太安静了点？”
“李清晨，别闹……”陈煜让他这突然动作弄一愣，下意识想推开，可声音不像平时那么坚决。
“谁闹了？”李清晨俯下身，鼻尖快碰着陈煜的，眼里跳着亮堂堂的火和藏不住的想，“阿煜，你看人家都‘开动’了，咱这近水楼台的，是不是也该……嗯？”
最后一个音节带着上扬的尾和明摆着的暗示，消失在猛地贴近的唇瓣之间。李清晨的吻向来直接又热烈，这会儿更带着点被隔壁“刺激”到的兴奋和攀比心，急急撬开陈煜齿关，缠着吸着。手也不老实，探进陈煜宽松家居服下摆，抚上紧实温热的腰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