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煜看着他。李清晨眼里有对自个儿空间的想，对更亲近日子的盼，也许还有一丝……想搭个完全属于他俩、没人能打扰的“家”的急。陈煜不是不动心，他也想跟李清晨有更私密、更自在的地儿。可他更理性，得想现实的事：学业压力、钱从哪来、以后咋整。

可当他看见李清晨眼里那热切慢慢因为他不吭声而染上失落和急时，心还是软了。他想起李清晨之前挂科时自己的冷脸，想起李父那狠狠一巴掌，想起李清晨肿着脸却还紧握他手的倔。这人为他付出的太多，扛的也太多。也许，一个共同的、关于“家”的盼头，也能让李清晨更有劲儿往前走？

更重要的是，陈煜自己，也想要一个只属于他俩的窝。

他想了会儿，终于松口：“……可以先看看附近的房。但有条件。”

“你说！一百个都行！”李清晨立马活了。

“第一，房租不能超出咱能扛的范围，得找划算的。第二，你补考必须过，下学期成绩得上去，不然立马搬回宿舍。第三，不能耽误正常学习和作息。”

“没问题！保证做到！”李清晨乐得差点蹦起来，抱着陈煜胳膊晃，“我马上就上网找！咱可以跟陆深他们租一个小区，互相有个照应！”

陆深也乐了：“那敢情好！你们快找，到时候串门吃饭多方便！”

宋谦没吭声，就看着陆深那兴奋样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

找房比想的顺。李清晨这回可来劲儿了，差不多把学校周边所有租房信息翻了个遍，拉着陈煜看了好几处。最后，他们找着个离学校走路就十分钟的老居民楼，房子旧点，可光线不错，价钱也合适。巧的是，就在宋谦和陆深新家那栋楼，不同单元，可门牌号正好——对门。

“这也太巧了吧！”李清晨拿着钥匙，瞅着对面关着的门，乐得不行，“以后蹭饭可太方便了！”

陈煜看着手里那把属于自己的钥匙，心里涌起种奇怪的感觉。这不再是宿舍一张铺位，而是真真正正的、他跟李清晨共同有的地方。虽小，虽旧，可马上就要被他们的气息填满了。

搬家那天，东西不多，就俩人的衣服、书和一些零碎。陈煜的东西整整齐齐，李清晨的就杂七杂八，还带了不少他觉着能“添点生活味儿”的小玩意儿。收拾屋里时，免不了有点小争（比如李清晨想买张大懒人沙发占客厅大半地儿让陈煜给否了），可更多的是共同搭窝的新鲜和甜。

等最后一个纸箱拆开，东西归位，小小的客厅总算有了模样。夕阳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给这简单屋子镀上层暖金。李清晨累得瘫在刚装好的简易沙发上，看着阳台擦灰的陈煜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踏实得很。

“阿煜，”他轻声说，“咱也有家了。”

陈煜动作停了停，转过身。逆着光，他轮廓有点模糊，可李清晨能看见他眼里柔柔的光。陈煜走到他身边，坐下，很自然把他揽怀里。

“嗯。”陈煜应了一声，下巴轻轻蹭他头发，“咱的家。”

窗外，晚风吹过，带来夏夜的气息。对门屋里，隐约传来陆深嚷嚷着晚上要露一手和宋谦无奈的应声。而这一扇门里头，两个年轻的心紧紧靠着，在他们自个儿的一方小天地里，暂时忘了外头的风雨，就听着彼此的心跳和应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