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百叶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原木餐桌上。清晨妈系着素色围裙，把一锅热腾腾的白粥、一碟刚蒸好的小花卷、一小盘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还有几样清爽的酱菜，一样样摆好。碗碟是那种厚瓷的，看着就家常，透着股暖和气儿。

“弟弟，快坐，别客气，就当自己家。”清晨妈声音软软的，盛粥的时候，把第一碗最稠、料最多的，轻轻放招弟跟前。

招弟微微欠了欠身，低声说：“谢谢阿姨。”他坐下，背挺得直直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蜷了蜷。眼前这些简单却精致的吃食，还有阿姨那种自然而然透出来的关心，还是让他有点不知道咋办。

清晨坐他对面，跟没事人似的夹了个花卷。“这个酱黄瓜不错。”他把放酱菜的小碟往招弟那边推了推。

清晨妈偶尔问招弟一两句学习的事，招弟简短回着，可眼睛时不时往招弟身上瞟，看他粥碗快空了，就顺手拿起勺子，又给他添了半勺。

这细小的动作让清晨妈看在眼里。她没吭声，只是低头喝粥时，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眼神温温的。

“弟弟，你五一回家不？”清晨妈关切地问。

“回。”“不回。”俩声音一块儿响起来。清晨不想让招弟回去，一是想让他陪着自己，二是怕他回去又挨欺负。

清晨妈怕招弟误会是赶他走，赶紧解释：“阿姨五一要去外地培训五天，今天晚上就得走。阿姨想啊，我走了，就剩晨晨一个人在家了。你要是不回去，就陪他在家待着，省得这小子一个人又惹事。”

清晨怕招弟以为他真是个整天惹事的中二少年，忙反驳：“我是见义勇为！”

他确实看不过那些仗势欺人的。上次被开除，也是因为看见几个人打一个，他看不下去，就上去帮忙了。

“你这小子啊，”清晨妈嘴上训他，语气却是软的，“不过说真的，从弟弟搬过来，你老实多了。”说完又转向招弟，“所以阿姨想麻烦你，帮我看着他点。”

清晨看向招弟，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谢谢阿姨，但是我爸妈在家，我不回去他们会担心。”招弟其实不是怕他们担心，是怕不回去又惹出事来。毕竟不是亲生的，得处处小心。而且他已经在这儿白吃白住这么久了，不想再给人添麻烦。

“阿姨就是提一嘴，还是父母重要，毕竟也快一个月没见了。”清晨妈不知道招弟家里啥情况，就知道他家住刘家村，家里兄弟俩。

清晨听招弟拒绝，脸上失落得很明显。

说着话，饭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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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那点暖和气儿还在胃里，俩人已经站玄关换鞋了。清晨妈追出来，把一小盒洗好的圣女果塞进清晨书包侧袋，“你俩课间饿了吃。”

招弟低声道了谢。清晨已经推开门，楼道里传来别家关门锁门的动静。到楼下，清晨很自然伸手，从招弟肩上接过那个洗得发白、看着就沉的旧书包。

“我自己……”招弟下意识想推。

“顺便。”清晨打断他，语气平平的，已经把俩书包都甩自己一边肩上了。晨光照着他利落的侧影。

走到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下，清晨停下，从自己书包里拿出那盒圣女果，打开，递到招弟嘴边。鲜红的果子上挂着细密的小水珠。

招弟愣了一下，张开嘴。清晨喂进去。

“甜不甜？”清晨一脸期待地问。

招弟嚼了嚼，“挺甜的。”

清晨开心地笑了。

自己也吃了几颗，然后合上盖子，重新塞回书包。俩人继续往前走，穿过吵吵嚷嚷的街口，往学校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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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习结束铃响完，教室里泡在一股懒洋洋的闹腾里。有人抓紧最后几分钟补觉，有人凑一块儿对答案，后排传来压低的笑闹声。粉笔灰从窗户斜照进来的阳光里慢慢飘着。

招弟坐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练习册粗糙的边。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旁边清晨的存在——那人正微微侧身，胳膊随意搭在椅背上，指尖离招弟外套只有几厘米。这姿势看着随便，却带着种无声的圈地意思。

空气里飘着股微妙的打量，同学们的目光跟看不见的蛛丝似的，偶尔扫过他们这块异常安静的角落。昨晚上卧室里墨水的凉、手腕碰着时的热，跟今早肩并肩走来的那点短暂安然混一块儿，发酵成一种让人心怦怦跳的、只有他俩能懂的私密紧张，却偏偏暴露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

就在这绷着的安静快被更多嘀咕声填满时，教室前门传来脚步声。

所有动静跟让掐断似的。

一下子，补觉的抬头，说笑的闭嘴，对答案的赶紧收卷子。椅子跟地摩擦发出短促的响，整个教室用一种训练有素的速度，迅速装出一片屏着气儿的假安静。

招弟觉着旁边清晨也慢慢收回了搭椅背上的胳膊，坐正了。可就在这一齐动作的时候，清晨的脚，在课桌底下没人能看见的暗处，极轻地碰了一下招弟的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