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弟看见这一幕，嘴角轻轻往上翘了翘。

“妈，求你个事儿呗。”

“有事说事，甭上手。”李母甩开他手。

“能让弟弟住咱家一段时间不？马上高考了，我这成绩一直上不去，正好弟弟成绩好，住咱家方便帮我补课，还能防着弟弟再让人欺负。”说完又抓上胳膊了。

“不用，真不用。”李母还没说话，招弟就急着拒绝。

“你看，人家都不愿意，像你这么调皮捣蛋的，谁愿意辅导你啊。”李母逗他。

“这你别管，你就说行不行吧。我好不容易想学习了，不让学我就去打架了。”

“服了你这祖宗了。”

说话间三人吃完了早饭。

清晨跟妈相处，更像朋友，让人觉着挺舒服。

李母把书包递过来，清晨接过，打开房门。

招弟不吭声走到门边，穿上自己那双边儿发黄、刷得干干净净的旧运动鞋。清晨已经开了门，早晨微凉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小区里花草和远处早点摊混一块儿的味儿。

俩人一前一后下楼，没再说话。楼外太阳正好，把他们影子投地上，偶尔短暂叠一块儿，又很快分开。昨晚那些软和被褥、烫人呼吸、没说完的话，都关在后头那扇门里了，跟个不真切的梦似的。

“今儿天真好啊。”清晨开口打破尴尬，招弟还是不吭声。

“你就住我家呗。你说昨晚上我要不是把MP4落班里回去拿，你咋办？”清晨用求的口气，边说边看招弟表情。

“我没事，习惯了。”

“你习惯了，你想过我没有啊，我心疼啊。”

招弟还是不吭声。

“就当我求你了，行不行啊。”清晨抓着他胳膊，硬的不行开始撒娇。

看着清晨这死缠烂打的样子，招弟让他逗笑了。笑得很淡，没全到眼睛里头，带着点好久不笑的生涩，可确实在那儿——一个真的、很短的笑。他甚至下意识微微侧过脸，像想遮住这一下松动。

“你笑了！你笑了就当答应了啊！”说完还故意朝他侧过去的脸看。

“你别闹了，这样太给你家添麻烦了，我不爱欠人情。”招弟推开他。

“咱都睡一起的人了，你咋还这么见外。”

听见这个，招弟瞥他一眼，示意他甭接着瞎说。

“且不说这个，你帮我补课，是我欠你人情。你知道我妈给小学生补课都一小时五十块吗？我一分钱不给你，占大便宜了。”

看招弟还在犹豫，他又撒娇精上身，抓住招弟手。

“弟弟，你不同意我就一直缠着你。”

“你放开我。”招弟想甩开他手，甩不掉。

“你放开我就答应你。”招弟看着周围行人，害臊地只想快挣脱。

清晨听见答应了，立马放手，生怕他反悔，高兴得蹦蹦跳跳往前走。

招弟看着前头这个阳光少年，摇了下头，露出个无奈的苦笑。

穿过校门，往高三教学楼走。走廊里人挤人，又吵又乱。有人撞着受伤的招弟，他闷哼一声，眉头皱起来。走前头的清晨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可没回头，只是胳膊往后微微伸了伸，挡开又一股挤过来的人。

走进教室。日光灯惨白，混着早读声和卷子油墨味儿。俩人座位都在后排，一块儿从后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