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和守安定撑住自己的身躯,有些担忧道:“但主公,这里实在过于危险,如果出现时间溯回军的话该怎么办。”
“没事的,到时候我会叫其他伙伴出来的,你们两个安心调养一下。”
“是呀是呀,我也会帮助大人的!”狐之助做出打气加油的动作,“大人,我去附近调查调查。”
两位付丧神只好同意回到本丸,临走前告知纲吉一定要小心,狐之助此时也向附近跑去。
纲吉独自穿行在陌生的山路上,手中的刀握得比平时更紧了一些。狐之助说这一带有异常的气息波动,很可能与之前出现在现世的时间溯回军有关。
他这样想着,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空气变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缓缓收紧,带着一股黏腻的、令人不适的恶意。纲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手指按上了刀柄。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嘻嘻……又一个落单的小鬼……”
从树影深处,一只惨白的手伸了出来,紧接着是整个身体——那是一个披着破碎和服的女子,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像是被人强行折断后又接上的玩偶。
但纲吉的视线落在她的背后。
那里是蜘蛛的足。
八条细长漆黑的蛛腿从她的脊背穿透而出,像是从身体里长出的刑具,每一根都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你不是鬼。”纲吉低声说,超直感提示着眼前的人跟鬼有些不同。
女子歪了歪头,长发滑落,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光滑的、苍白的皮肤覆盖着本该是眼睛和嘴巴的位置,只有一条细长的裂缝从额头延伸到下颌,此刻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翕动。
“我是母亲大人的孩子呀。”她“说”,声音不是从脸的位置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像是无数只虫子在枯叶下爬行,“母亲大人说,要好好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话音未落,纲吉已经拔刀。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刚才站立的地方被三道白色的蛛丝贯穿,深深钉入泥土,发出“嗤”的腐蚀声。
纲吉落地后迅速调整呼吸,肺部吸入的空气变得清凉而沉静——水之呼吸的节奏在无数次训练中早已刻入骨髓。他压低身体,刀尖微垂,目光锁定对手。
没有五官的脸。
无法通过视线判断攻击方向。
但是——
女子的身影消失了。
不对,不是消失,是太快——纲吉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本能地向左侧翻滚,一道黑影擦着他的肩膀掠过,蛛丝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刺痛耳膜。他来不及稳住重心,那道黑影已经在空中折返,八条蛛腿如同八柄利刃,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杀网。
水之呼吸·壹之型——
刀光斩出,与迎面而来的蛛腿相撞。
金属交击的脆响在山林中炸开。纲吉的手腕震得发麻,对方的蛛腿比他想象中更坚硬,而且——
有毒。
他瞥见自己刀身上残留的淡紫色黏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着金属。
女子落在一根树枝上,八条蛛腿缓缓摆动,像一只巨大的人面蜘蛛在审视猎物。她歪着头——如果那能被称为头的话——那道竖着的裂缝微微张开,露出一排细密的、向内弯曲的牙齿。
“你是鬼杀队的人。”她说,“你的味道……和那些讨厌的家伙一样。”
纲吉没有回答。他换了握刀的姿势,呼吸的节奏从清凉的水转向另一种感觉——
那是他在无数个孤独的夜晚摸索出来的呼吸法。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呼吸法。
空之呼吸。
它不追求力量,不追求速度,只追求一种奇妙的“包容感”——像是把自己融入周围的环境,让自己成为风的一部分,月光的一部分,甚至是敌人气息的一部分。
女子再次动了。
这一次纲吉看清了她的动作——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那种说不清的“感觉”。她的蛛腿在空气中划过的轨迹,她的身体在月光下投下的阴影,她身上那股黏腻的恶意如何随着她的移动而流动。
空之呼吸·壹之型·悬剑空垄
刀出。
没有华丽的刀光,没有凌厉的斩击,只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轨迹,像是月光本身在流动。
女子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多出的一道细线。
“……这是……什么?”
那道竖着的裂缝里涌出黑色的液体,八条蛛腿开始痉挛般地抽搐。
“空之呼吸。”纲吉轻声说。
女子从树上跌落,摔在地上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身体开始崩解,像是被时间侵蚀了千年的朽木,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但在最后一刻,那道裂缝对准了纲吉。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
风吹过,灰烬散尽。
纲吉站在原地,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那句话。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
那个没有五官的鬼,怎么会知道?
“审神者大人!”狐之助焦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您没事吧?我刚才感应到这里有强烈的波动——”
“我没事。”纲吉收刀入鞘,转身看向跑来的狐之助,“那个鬼……是时间溯回军吗?”
狐之助跑到近前,忽然停住了脚步,鼻子抽动着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气息。
“是……也不是。”它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它身上有时间溯回军的痕迹,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过。”
污染?
纲吉想起刚才那个鬼的样貌——没有五官的脸,从脊背长出的蛛腿,还有那道竖着的裂缝里露出的牙齿。那不是正常的鬼该有的形态。
“这个世界在出现裂缝。”狐之助低声说,“有些本不该出现的东西,正在借着这些裂缝渗进来。”
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更多的战斗声。
纲吉握紧刀柄,看向那个方向,那田蜘蛛山深处,还有更多的敌人。
而他的同伴们,应该也在那里。
“走吧,狐之助。”他说,“我们得去帮忙。”
月光下,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山林深处。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个战场,炭治郎忽然停下了脚步,疑惑地看向某个方向。
“怎么了,炭治郎?”我妻善逸颤抖着问。
“没什么……”炭治郎皱了皱眉,“只是觉得,好像有什么熟悉的气息。”
是错觉吗?
那种温暖而包容的感觉,像是某个人在附近。
他摇摇头,握紧了手中的刀。
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