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的姐妹也很好看。
梁齐的心情就更好了,起身前去迎接的步伐都变得轻快雀跃,花衬衫被风鼓起来,活像一只兴高采烈的蝴蝶。
“两位美女光临寒舍,真是令蔽球场蓬荜生辉啊——”
方也作为一个根正苗红的文科生,耳朵自动对这种成语乱用起了应激反应,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偏头朝宋今禾使了个眼色。
宋今禾显然早已免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梁齐热情伸过来的手,笑容得体又疏离:“多谢梁总邀请,这是我的姐妹方也。她是第一次打网球,不太会,没关系吧?”
“没关系没关系,不太会我可以教嘛。”梁齐搓了搓手,浑然不觉尴尬,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侧身让出身后不知何时悄然走近的男人,“再说我们今天还有网球高手。这位是周氏集团的周总,周总水平可是专业的。反正我们要打混双,方小姐要是不会,可以让周总带您。”
他笑容满面地转向周自衡:“是吧,周总?”
周自衡站在一步开外的地方,黑色的网球拍随意地立在腿边。他没说话,视线却越过梁齐,直直地落在那个戴着白色网球帽、穿着明艳网球服的女孩身上。她的裙摆被微风吹得轻轻晃动,露出半截白皙的腿。
梁齐是什么样的人,周自衡心知肚明。
方也这个人,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本以为她和那些人不一样,可她居然会在周末参加这样人组的局。
明明是盛夏,周自衡周身的气压却骤然降到了冰点,连站在旁边的梁齐都感觉到了后脖颈一凉。
“我不和新手组队。”
方也原本因为紧张而蜷缩的心脏,被这句话猛地刺痛了。她脑中瞬间闪过他在办公室里否定她设计时的冷淡模样,那股莫名的火噌地一下又蹿了上来。
她梗起脖子,眼神直直地迎上周自衡的目光,声音发紧却带着毫不示弱的倔强:“那看来周总的水平并没有梁总说得这么好。不和新手组队,是怕输吗?”
周自衡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随你怎么想。”
梁齐在一旁听得眉头直皱。他一开始只当两人素不相识,想着客客气气介绍一下,可眼下这你来我往的火药味,哪里像是初见?他敏锐地嗅到了空气里那根紧绷的弦,以及两人之间某种不容外人插足的暗流。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了句:“二位认识?”
“不认识。”方也扭过头,下巴微抬,声音又冷又脆,“周总身份尊贵,我们高攀不起。”
得,这语气,铁定认识,而且关系匪浅。
梁齐心下了然,堆起笑脸打圆场:“那这样,我先和方小姐一组,打完一局后,再换搭档怎么样?”
其他人都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方也没打过网球,但她羽毛球打得相当好。虽然知道网球和羽毛球的发力方式天差地别,但终究都是隔着网子挥拍的运动,凭她的运动神经,勉强也能接上几球。
只是她没料到周自衡竟然打得这样好。他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挥拍时手臂线条绷得极紧,球速快得惊人,角度刁钻。梁齐和他比起来,简直像是没摸过拍子的新手。
第一局的比分很快就来到了赛点。
这一分,是周自衡发球,方也接球。
周自衡从裤兜里摸出一个明黄色的网球,修长的指尖握球在地面上弹了几下,咚咚的声响沉闷而有节奏。随后他将球握在掌心,高高抛起,身体向后拉成一张满弓,在球悬空的刹那,猛地挥拍击出。
球裹挟着凌厉的风声破空而来。
方也不想这么快就输给他。她咬紧下唇,眼睛死死盯着球的飞行轨迹,脚下本能地做出了预判。在球落地的瞬间,她启动了步伐,侧身、跨步、飞奔向落点,奋力伸出球拍。
然而,脚下那片地面不知被谁的汗水洇湿了一小块,加上租赁的鞋子并不合脚,她鞋底打滑的触感传来的一刹那,重心完全失控。膝盖重重磕在地上,手掌擦过粗糙的地面,整个人狠狠摔了出去。
“小也——!没事吧!”宋今禾的惊呼声在场边炸开。
“我没事……”方也疼得倒吸凉气,挣扎着想撑起身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宋今禾,而是周自衡的脸。
他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她面前,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结,脸色难看得像是摔的人是他自己。二话不说,弯腰托住她的膝弯和后背,将人背到了场边的长凳上。
方也伏在他宽阔的背上,鼻尖撞到他后颈清冽的气息,脑袋嗡嗡作响。
周自衡把她放稳,随即单膝跪在她面前,修长的手指握住她的脚踝,小心翼翼地按了按:“这样,疼吗?”声音低沉,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方也摇头:“这里不疼,但是手臂疼。”
周自衡抬起眼,目光扫过她的手臂,肘关节处蹭破了一大片,血珠正从擦伤的皮肤里渗出来。
他的瞳孔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转头对旁边发呆的梁齐说:“梁总,麻烦让人拿碘伏和纱布给我。”
站在一旁的梁齐把周自衡的动作看了个满眼,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还叫不认识?这分明就是捧在手心怕化了。他梁齐今天可是走大运了,约人打球误打误撞把人送到了周自衡心巴尖上。他连忙点头,让人把医药箱送过来。
医护人员蹲下身刚想给方也处理伤口,被梁齐一把拽着后领拎开了。
手下人眼力见还得多培训培训。
梁齐把医药箱往周自衡手边一递,笑出一口大白牙:“周总,给。我先去换衣服。”说完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宋今禾看在眼里,嘴角弯了弯,也十分识趣地踱到了远处。
偌大的球场,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夕阳西斜,把一切都染成了暖橙色,连吹过的风都好像变轻了。
周自衡拧开瓶子,用棉签蘸了,托起她的小臂:“可能有点疼,忍着点。”
方也:“碘伏不会疼,酒精才疼。”
下一秒,棉签落在伤口上,一阵尖锐火辣的刺痛猛地蹿上来,疼得方也浑身一激灵,眼泪差点飙出来,脱口而出:“卧槽,老板,这是酒精!你骗我!”
“知道疼就好。”周自衡不为所动,稳稳地托着她的手臂,把伤口仔仔细细地消完毒,又拿起纱布,动作轻柔地一圈圈替她包扎好。
“既然不会打,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去接那个球?”他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语气听不出情绪。
“因为……”方也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忍痛的鼻音,“我不想那么快就输。”
“我倒是不知道,你原来这么要强。”
“老板,其实你并不了解我。”方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倔强地直视着他。
“哦?”周自衡终于抬眼,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漫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还知道我是你老板?不是不认识吗?”
“我……”方也语塞,被他看得心跳乱了节奏,慌忙别开了视线。
下一秒,周自衡忽然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裹挟着他身上独有的冷冽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哑,滚烫地钻进了她的耳膜:
“不认识的话,那天晚上是谁偷亲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