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至此暂且告一段落,紧绷多日的所有人终于得以松口气。
潘定越向来出手阔绰,平日里和大家相处也融洽,这次也是直接订了一处地方,安排了吃喝玩乐一条龙的局,犒劳连日奔波的众人。
陶然与滕烈生也都在受邀之列。
潘定越选的地方果然非同寻常。脚下铺着平整的青石板路,顺着石板路缓步向内走,庭院往幽静深处延展。两侧草木高低参差,枝叶交错掩映,隔绝了所有喧嚣。光影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来,四下安静雅致,处处透着低调奢华的质感。
郑悦、陈木木几人跟着潘定越也见识过了几次高端场地,照旧上网搜了一下,看完这家会所的资料后,还是忍不住连连惊叹,互相挨着拍照留念,热闹不已。
房间内灯火璀璨,人声鼎沸,一群人卸下连日办案的疲惫,不停举杯相碰。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闹,说笑起哄的声响一浪高过一浪。
陶然静坐在其中,忽然心头微动,抬眼望向窗外。
夜已深了。一轮孤月孤零零悬在半空,淡淡的清光无声漫开。庭院中央卧着一方平静湖水,水面凝住一般不起半点涟漪,将完整的月色妥帖收揽其中。远处亭台回廊透出零星柔和灯影,点点微光落在湖面,和清冷月光交织在一起,碎成一片淡淡的冷白。岸边林木枝影交错,晚风裹挟着湖水的凉意吹过来,树梢轻晃,落下满地摇晃细碎的黑影。
看着众人尽数沉浸在松弛的欢愉之中,无人留意周遭,陶然悄然起身,轻轻退出了热闹的房间。
滕烈生始终留了一部分注意力在她身上,见状也不动声色,自然而然起身,跟了上去。
刚走出没几步,守在附近的服务人员便上前轻声询问。
陶然微微摇头,轻声婉拒了对方的好意,滕烈生也淡淡示意不用跟随。
两人顺着清幽的林间小径慢慢往前走,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随意地踱步散心。
晚风轻轻拂过,吹散了席间沾染的酒气与燥热,两人随口聊着轻松的闲话,倒也自在。
走着走着,小径的另一端,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对方也恰好抬眼望了过来。
相对的瞬间,三人意识都没有说话,静谧的夜色里只剩晚风轻拂的声响。
片刻后,对面的人低低咳了几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随着这几声轻咳,他身侧不远处的两道身影立刻有了动作。其中年纪稍长的男人快步上前,姿态恭敬,双手捧着一件深色外套,轻声开口:“先生,夜风凉,您把外套披上吧。”
眼前这人,正是卫近,而随侍在他身侧的,正是上次洋房里跟在他身边的一男一女。
卫近抬手接过外套,从容披在肩头,遮住了微凉的夜风。他侧了侧头,眉眼带着浅淡温和的笑意,率先打破沉默:“真巧,又遇到了。”
话音落下,他微微偏头示意。身旁的一男一女立刻躬身颔首,动作规整利落,默默退到远处,彻底隐匿在夜色树影之中,不再打扰。
“卫先生,真是凑巧。”陶然垂着眼没有应声,滕烈生只好主动上前打招呼,脸上扯出一抹略显局促的笑意。
索性凝滞的气氛没持续多久,远处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恰好解了这份难堪。
“卫近哥!我就知道你在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