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审讯，于恬儿全程拒不配合，无论警员抛出什么问题，她始终一言不发，只用沉默作答。

另一边的白衣女子暂且没有提审，被单独关在隔间，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倒是真的像是一尊不会动的佛像了。

审讯人员早料到于恬儿不会轻易开口，见状并无半分意外。

审讯草草结束，于恬儿缓缓起身，动作不急不缓，一如她从前每一次亮相镜头，从容又优雅，看不出丝毫慌乱。

走出审讯室，穿过狭长走廊，没走几步，她忽然顿住脚步。

目光落在走廊左侧的玻璃窗上，玻璃蒙着一层积灰，还沾着一些污渍，看起来很久没人擦过了。

窗面模糊映出她单薄的身影。

她下意识朝窗边走去，随行警员连忙上前阻拦。可就在伸手触碰她的刹那，于恬儿骤然爆发一股惊人的蛮力，狠狠挣开束缚，快步冲到窗边。

她将脸凑近冰凉的玻璃，死死盯着倒影里的自己，眼底一点点滋生出近乎癫狂的偏执。

身后警员快步上前想要拉走她，于恬儿猛地反手攥住对方的胳膊，纤细的手指如鹰爪般深深扣进皮肉，精心打磨的美甲刺进皮肤。

她音量不高，却透着刺骨的恐慌：“我是不是长皱纹了？！”

不等警员回应，她又猛地转回视线望向窗上倒影，颤抖的指尖抚上眼尾薄薄的肌肤，顺着眼角缓缓滑至颧骨，动作骤然僵住。

她僵硬、迟缓地抬手撩开耳侧一缕发丝，一根雪白的发丝暴露在惨白冷光下，细而刺目，像一截发光的灯丝。

“这不是我。”

于恬儿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硬生生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这不是我。”

她低低笑着，一遍又一遍重复，笑声空洞又诡异，带着几分疯癫的颤音。

她抬手指向玻璃窗里的倒影，扭头看向身旁的警员，笑着追问：“这是谁？你们告诉我，这是谁呀？”

周遭一片死寂，无人应答。身边那人的目光顺着她的指尖落向玻璃，模糊的窗面上，顿时清清楚楚映出那人完整的模样。

刹那间，于恬儿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褪尽。

她双目死死盯着倒影里的自己，窗中的人也静静地回望着她，两两相对，无声对峙。

下一秒，她猛地疯了一般往外扑冲。

“尊者！尊者！你在哪里！”

凄厉的呼喊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扭曲，撕得破碎不堪，“求你了！出来帮帮我！快帮帮我！”

身旁的警员立刻上前死死拽住她，可于恬儿爆发出极致的挣扎，四肢疯狂扭动，像一条濒死搁浅、拼命求生的鱼。

她崩溃地哭喊挣扎，浑身脱力，身形一点点瘫软滑落，最终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凌乱的发丝糊在苍白的脸上，她嘴唇翕动不止，气息微弱，只剩破碎的呢喃反复萦绕：“尊者…… 求你…… 救救我……”

于恬儿蜷缩在地，身体止不住微微颤抖。两名警员对视一眼，弯腰伸手想去扶她。

可就在指尖触碰到她身体的瞬间，她猛地抬头，眼底布满狰狞的红血丝，狼狈又疯狂。

她死死攥住一名警员的手腕，力道偏执又用力，声音尖锐急促，嘴唇剧烈颤抖，连带着整个人都在摇晃：“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我全部承认！”

话音未落，她立刻疯一般哀求，反复攥紧手指逼迫对方：“带我去见尊者！我要见尊者！我不能老！我绝对不能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