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烈生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瞬间放平。

潘定越快步穿过小路，越过陶然与滕烈生，径直走到卫近身侧，潘定恒跟在他身后，途经两人身旁时脚步顿住，没有跟着上前搭话，安静地留在她们身边。

“我就猜到你会先出来，爷爷那群人，实在没意思。” 潘定越自顾自说了一大段，半晌才后知后觉注意到旁边还站着陶然和滕烈生。他转头看了看两人，想起之前在洋房确实也有过一面之缘，随即看向卫近发问：“卫近哥，你们也是认识的？”

卫近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语气平淡从容：“只是之前碰见过几次，算有几面之缘罢了。”

潘定越也分辨不出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只是随意点了点头，没再多追问其中细节。

他继续同卫近聊天，卫近话虽然不多，却也事事有回应。

不久，卫近突然轻声提点他：“你爷爷那边的人差不多要散了，等会儿出来必然要经过这里。”

潘定越闻言眉头一皱，下意识朝卫近身后的方向望了望，又低头瞥了眼手腕上的表，连忙说道：“卫近哥，那我先回去了，我刚跟你说的那件事你别忘了，有消息记得联系我。”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迈步往来时的方向走，途中转头看向陶然与滕烈生，扬声招呼：“你们俩还站着做什么，一块回去了。”

陶然和滕烈生朝着卫近颔首示意，简单道别后便跟在潘定越身后一同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滕烈生下意识回头回望。只见卫近也缓缓往另一侧走了几步，迎面走来一行人，双方很快碰面交谈起来。

夜色下距离太远，领头人的面容模糊分辨不清，可滕烈生心里却十分笃定，这便是潘定越口中的爷爷。

走来的领头人确实是潘国安。卫近这次刚到华海时，便有人托他从中牵线搭桥，特意张罗了这场饭局。

卫近本就无心周旋这类应酬场面，没等宴席完全结束便独自离席透气。潘国安素来清楚他淡薄不喜喧闹的性子，见他提前离开也没多苛责，其余几个都是有事想仰仗卫近的人，更是半句不满都不敢表露。只是主角先行离场，剩下的人也没心思久留，没过多久便散场了。

方才潘国安远远望见小路这边几道身影走远，其中走在最前头的那个人，他一眼就认出是自家小孙子潘定越，跟在后面的两个女生，隔着夜色看不清样貌，他也只当是灵协一同办案的人。

他随口向身侧卫近一问，果不其然就是潘定越一行人。

潘定越平日里在外独居，最近又忙着跟进案子，有一阵没回家了。潘国安素来格外疼这个小孙子，当下便打算追上去和他说几句话，却被卫近轻轻拦了下来。

“那边都是一群年轻人，正玩得自在热闹，您现在过去，反倒会让他们放不开，弄得个不欢而散。” 卫近语气平和地劝解，“如今定越手里的那个案子已经了结，您不妨等明后天再喊他回家，安安稳稳的多妥当。”

潘国安也是爱孙心切，被卫近提醒，也意识到了不妥，便打消了上前找人的念头，与卫近寒暄两句后，带着随行之人先行返程。

目送潘国安一行人彻底离开，卫近独自站在小径上，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方才那片泛着冷光的湖面。

夜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他忽然捂住唇，低低咳了好几声，身形微微发颤。

一直静立在不远处等候的女生立刻快步上前，声音里藏不住焦灼与担忧：“先生。”

卫近缓了好一阵才平复气息，抬眼时脸上浮起一抹浅淡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无妨，不必为我挂心。”

说罢，他彻底收回望向湖水的视线，转身顺着步道，慢慢离开了这片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