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甄琦团队里的人也是第一次听说，看着路书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那个山神据说以前还很灵。”路书记笑笑，“当时还给修了一座庙，可惜都破坏了，要不然也是文物。”

“就是你们前两天上山路过的地方。” 路书记提醒着众人，又指了指其中一个女生，“那个小姑娘差点摔下去的地方。”

几人这才恍然大悟，想起了说的是哪一处。

话题一扯到山上，自然就转了方向。路书记和老刘聊起了山里的防护工作，这阵子雨水多，有些路段得加强巡查。

滕烈生和陶然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饭，听两人用带着些晦涩的方言，聊着关于这片大山的事。

第二天一早，山里的雾气还没散尽，甄琦和团队里的人就已经在院里忙活起来了。

滕烈生是被院子里的说话声吵醒的。

她和陶然洗漱完出来的时候，甄琦他们也收拾好装备出发了。

滕烈生和陶然赶紧拿上手机，也一起跟了出去。

甄琦他们的拍摄地点在村子上方的一片茶园。从村支部后面的一条小路上山，走着走着裤腿就湿了半截。

甄琦走在前面，回头提醒滕烈生和陶然，“你们小心一点，前面有一段路不太好走。”她指了指一个方向，“那边都是土路，前两天下了雨，可能有点滑。”滕烈生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听说，路书记来之前，村里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甄琦用下巴朝村子的方向点了点，“你们看到的水泥路，都是他来了之后一点一点修起来的。刚来的时候，有些地方连摩托车都很难走。”

甄琦继续昨天在饭桌上的话题。

路书记是主动请缨过来小寨村的，来了之后，只用了两年多的时间，就完成了脱贫任务。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调回去的时候，他自己又申请继续驻村。

“他说放心不下。这边的条件实在恶劣，好不容易有了些起色，他怕他一走，后面的人接不上，就又回去了。”甄琦的语气里满是敬意，“那些茶树也是路书记来了之后带着村民们一起种的。他请了农林方面的专家过来测土，又带着人去外地考察了好几次，最后才定下来种茶叶。”

“不过真正开始种，还花了好一番功夫。”甄琦抬起手，指了指远处那片整齐的茶园，“村里都是土葬，很多人家祖祖辈辈都埋在那里，让他们把祖坟迁走，谈何容易。路书记和村干部一户一户地做工作。有的人家在外打工，他就直接赶过去做思想工作，前后花了一年多时间才全部说通。”

甄琦长舒一口气，“现在茶叶种起来了，虽然销路还不太好，但是村民们的生活已经比以前好了太多。”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地方，梯田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平台，视野很好，能俯瞰大半个村子。

几个人卸下背包，开始干活。

滕烈生和陶然站在旁边看，偶尔帮把手，都是些举手之劳的小事。

拍摄的过程比滕烈生想象的要琐碎得多，一个镜头要拍好几遍。

中途他们又在讨论一个镜头设计的细节，几个人围在监视器前面，指着屏幕上的画面低声说着什么，手指在屏幕上比划来比划去。

滕烈生站在一旁的山路边，看着他们在茶园间穿梭忙碌。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茶树上，叶子被照得发亮。

又等了一会儿，滕烈生看他们还在讨论调整，短时间里看起来不会结束。她走到甄琦旁边，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甄琦，我和陶然先去周围逛逛，你们先忙。”

甄琦从手头的活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行，你们别走太远，山路不熟别乱窜。中午回来吃饭啊。”说完又低下头去继续忙活，边和旁边的人说着话。

滕烈生应了一声，转身走向陶然。两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下走，走出一段距离，身后的讨论声渐渐远了，被风声和鸟鸣取代。

上午的小寨村和昨天傍晚时看到的又不一样。

上午的阳光从东边斜斜地照过来，把所有的东西都照得清清楚楚。远处山腰上的云雾已经散了大半，剩下几缕薄薄的丝线挂在树梢上，像被风吹散的蛛丝。空气里有露水蒸发时特有的那种清冽气息，混着茶叶的苦涩和泥土的腥甜，深吸一口，从鼻腔凉到肺里。

村子安静地嵌在山坳里，黑瓦灰墙，高低错落。村口那条小溪在阳光下亮得晃眼，水光一闪一闪的，像一条银白色的绸带从山间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