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风临笑了,“原来是因为关心我结果被我耍了,所以不高兴啊。”
颜京瑜不置可否,只问:“班主任留你说什么,有没有提我?”
“提了,问我是不是住你家,什么时候住的,住多久。”柏风临带着他往男生宿舍走,“还说要拜托你父母联系我妈,说来也搞笑啊,我爸妈早不管我了,他们各自有新家,把我丢下以后就没了消息,怎么可能联系得上。”
“那你”,颜京瑜低声说,“以后都住我家,一直住到不需要为止。”
“谢谢啊颜少。”柏风临拍了拍他后脑勺,“就是怕你爸妈介意。”
“不会。”颜京瑜道,“他们房子多,房间也多,不会介意让你住。”
柏风临却道:“不是这问题……怎么说,是欠人情的问题。当初我妈带我去你家,给了你家一点钱,说是让我借住半学期,结果都快期末了,我还住着没走。我妈人联系不上,也没再给你家钱,这人情肯定是欠下了。你妈估计以为我成绩很好,想让我带着你学习,但我光顾着带你玩了,华倩也跟你妈说了这事,所以我说,怕你妈介意。”
颜京瑜没作声,回过神来才发现到了男生宿舍。午餐时间,楼上楼下都有人拿着餐盘饭盒。闻闻味道,就知道中午饭菜又是烂黄瓜炒蛋和土豆丝。
“你不吃饭?”颜京瑜停下。
“宿舍有。”柏风临上楼时,想起来问:“你怎么会去植物园?”
“上课看窗外,正好看见你往那走了,你去那干什么?”颜京瑜跟着他往楼上走,走进了黄家玄的宿舍。
“厕所太臭了,植物园那又安静又有水,我去那洗洗脸漱漱口,免得一身榴莲味。”柏风临踏进宿舍就开始解扣子,双手交叉掀了校服,垂手拿着去了阳台,抬头看完晾衣杆,他低头问宿舍里的人,“上面空衣架谁的?”
“随便用。”舍友说。
“谢了。”柏风临伸手拿了门后的晾衣杆,取下衣架挂上校服。
然后他问颜京瑜:“你不脱?”
男生宿舍基本都光膀子,有时天热得狠了,就穿条内裤遮鸟,要是把门关上了,可能内裤也不穿,就光着。
颜京瑜一直以来,鲜少与谁亲近,现在除了柏风临以外,他和别的人还没太熟,要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光着上身,他很不适应,便道:“不用。”
“穿着湿衣服不难受?”柏风临拿着晾衣杆指他,点点他的肩膀。
“还好,懒得脱了。”颜京瑜走远了点,不让他的晾衣杆碰到。
“随你啊,你不难受就行。”柏风临放回杆子,走到他身旁,低语道:“你是害羞吧?”
“不是!”他低声地用力反驳。
“好,不是不是。”柏风临怕他害羞炸了会想走,笑着给他顺顺毛。
“是真的懒得脱了。”他再次强调这个借口,“和别的没关系。”
柏风临嗯了声,站原地看了一圈宿舍,“有没有吹风筒,借来用用。”
舍友抬手指着某方向,“那边不止有吹风筒,好像还有什么卷发棒。”
柏风临顺着所指方向看,随即想起那是女生宿舍,“滚,我真在问。”
“哪个男生宿舍会有吹风筒,谁用那东西?你要是借到了我倒立吃屎,在座各位都是证人。”舍友放下手说。
黄家玄笑着一拍大腿跳起来,指着舍友道:“好!这可是你说的!”
舍友问:“你觉得谁有?”
黄家玄撩起刘海,“老邓他们宿舍啊,那谁抹了发胶就用吹风筒。”
“好!”柏风临对那舍友说,“我们正好被罚扫厕所,你挑个时间跟我们去一趟,是你刚才说的倒立吃屎啊。”
舍友立马狡辩:“我说的屎是巧克力,就像有些人觉得榴莲臭,就说榴莲是屎,我觉得巧克力长得像……”
“怂了就认。”柏风临打断。
“话说回来,你借吹风筒干嘛?”黄家玄转头问他,“你要吹什么?”
“给他吹校服。”柏风临抬手点了点颜京瑜的领口,“沾了水。”
“怎么沾的?”黄家玄问。
“拿水管喷他,他不躲,在那罚站挨喷。”柏风临笑着看颜京瑜。
颜京瑜瞟了个白眼,看着墙上的牛皮纸海报,等着他们开饭。
宿舍开饭并没像上次那样打火锅,而是泡面加火腿,一碗不够就两碗,热腾腾的调料香飘了满屋子。
“要不要吃别的?”柏风临端着泡面坐颜京瑜身旁,“不会饿吧。”
“不会。”颜京瑜吃一口火腿。
“柏风临你也太照顾颜少了,你欠颜少钱啊?”舍友在床上问。
“啊欠了,还欠了个大人情。”柏风临笑问颜京瑜,“是吧?”
颜京瑜却笑不出,他知道柏风临对他好,但此前没想过原因,柏风临这么随口一说,仿佛让他窥到了真相。
他闷闷地在想什么,柏风临好像总能看穿,便对着他补了一句话:“确实欠了人情,但颜少吧,人是真不错,就算不欠什么那也得尊敬尊敬。”
“颜少,respect。”黄家玄两指并拢放太阳穴,往前用力一甩。
这手势挺带派,其他舍友也跟着学。柏风临稍稍抬手,忽然觉得这手势很中二,又放下了。有舍友注意到了他手臂上的纹身,再一看,颜京瑜也有个同款,便纷纷凑过来读那两串英文。
“你们基佬呀我操。”那舍友不可思议道:“哎哟还什么You are my today and All of my tomorrows。”
“我先贴的。”颜京瑜解释。
“我后贴的。”柏风临故意说。
“看给你们骄傲的!”舍友哇哇乱叫瞎起哄,一指柏风临身子,“柏风临真看不出来,你这样的会走后门!”
“走后门?”颜京瑜先想到了考试那方面,“你不是考进来的?”
在宿舍哄笑时,柏风临似笑非笑地看他,“你不知道走后门?”
颜京瑜问:“有别的意思?”
柏风临道:“千年杀。”
颜京瑜一联想,当即明白了,顿时没话说,又问:“谁走谁后门。”
柏风临笑:“看他们那意思,好像是我走你后门啊,哈哈哈哈。”
“无聊。”颜京瑜说。
“哪里无聊,明明很有话聊。”柏风临喝了几口泡面汤。
黄家玄捕捉到关键字,又开始唱歌了,左手端面,右手举着叉子,投入地巡床演唱,“无聊变得有话聊,又变化辽~小酒窝长睫毛,是……我操。”
差点被横在路边的拖鞋绊倒,黄家玄一脚踢飞,踢太大力了,拖鞋飞出门外,飞跃阳台,不知掉哪去了,只听外面楼下传来叫骂“他妈的谁啊!”
“黄家玄操.你.X,那我拖鞋!滚下去捡回来,快点!”舍友提腿猛踹黄家玄屁股,把他一路踹出了门。
铁床底下乱七八糟摆着鞋,柏风临一双双看牌子,并不能很好地辨认哪些是名牌,再看看颜京瑜的鞋,和他款式相同,颜色不同,logo也不同。
“你的鞋……”柏风临不知道该不该问,但话已出口,“多少钱?”
“我不知道。”颜京瑜把腿往外一晃,看着鞋内侧的商标,“我爸妈买什么我穿什么,以前逛街去店里看过,好像是几百,不知道有没有记错。”
“噢。”柏风临看着鞋,听到价格后是彻底死心了,几百要攒很久。
颜京瑜定定地看着他,然后低头,拿叉子挑了一口面,心猜,柏风临应该是被那些高三学长的话影响了,忽然发觉,就算是柏风临,其实也会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