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迟番睁开眼时，只能瞧见高高的塔顶。

他听见凛冽的风声从一旁的窗侧刮过，自己周遭却格外温暖。

拨开两层厚被子坐起身来，迟番脑子还是懵懵的，四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是哪里？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不再是之前那件被血迹沾染的外套，而是一件干净的衬衫，领口松松垮垮的敞开。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缩在墙角被晁寂找到的那一瞬间，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翻身想下床，疼痛后知后觉追了上来，迟番捂住胳膊，吃痛叫了一声。

这一声叫出去还不到十秒钟，门口的守卫应声冲了进来，见到迟番苏醒靠在床边瞬间激动到语无伦次，直直伸着一根手指：“你你你你你你你……”

“你好。”迟番试探着伸手打了个招呼，“能不能告诉我这是哪里？”

守卫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抛下一句：“你等等！”

话毕，一溜烟跑了出去。

迟番：“？”

两分钟后，嵇厄马不停蹄地窜了进来，见守卫通报是真，眼泪差点飞出来：“谢天谢地，你真的醒过来了！”

“嵇厄？”迟番闻言歪头问，“我睡了很久吗？这里是哪里？”

嵇厄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你昏迷了整整三天。当时你昏过去状况紧急，根本等不到飞妖把你送回主城，就先就近留在我的区域里了。”

“哦，原来这是在你的区域里。”迟番点了点头，思维显然还是有些迟滞，“三天，我昏迷了这么久啊。”

“是啊，你可是不知道，你哥哥跟那群人类快急死了。”嵇厄扯过椅子给他倒了杯水，“来，喝口水。”

“谢谢。”迟番捧起杯子，“那我哥哥、何忱年还有其他队友呢？他们都回去了吗？”

“怎么可能？”嵇厄耸了耸肩，“何忱年和总首领连着两天没合眼，昼夜不分的守着你，昨天才把他们赶去休息。你等等，我去把他们叫过来。”

“哎，”迟番拽住他的衣角，“如果他们还在休息的话就不用啦，等他们醒来再说也不迟。”

“得了吧。”嵇厄摆摆手，“你不醒他们哪能睡得踏实，眯了一个小时都不到就又爬起来了，恐怕要看到你醒他们心里才踏实。”

“嗯，那麻烦你了。”迟番不再固执，乖巧点了点头。

“不麻烦。”嵇厄笑了笑，“对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好多了。”虽然胳膊还在隐隐作痛，但迟番不想再添麻烦，“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就行。”嵇厄这才放下心来，“你把被子盖上，再等一下。”

……

另一座塔里。

“总首领找我，是有什么话要说吗？”何忱年瞥见来人并不意外，甚至都没有起身。

晁寂也不计较，拉过凳子坐在他对面：“何队长聪明，不知道能不能揣度出我来的用意。”

“您有话不妨直说。”何忱年低头笑笑，“哪怕我真的猜到了，但揣度和说出来的终归是不一样。”

晁寂见他爽快，便也不再兜圈子，先站起来微微弯了弯腰:“我要对你不遗余力地救小芃，连同从前收留、照顾小芃的事情一起，表达我的谢意。”

“不用。”何忱年站起来扶他，“我和我的队友做这一切不仅仅是出于善意，更因为迟番值得。”

“你说的理由我认可，就不客气了。小芃自小心善，对谁都好，他当然值得。”晁寂沉默片刻，旋即目光再次落到何忱年脸上，“那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对小芃，又是什么样的心意？”

“我的心意，我想在密室里就表现的很清楚了。”何忱年自嘲道，“当时对娄怆说的那些话，我承认有转移话题的成分在，但我对迟番的真心确实不假，我喜欢他，想要长久的陪伴在他身边。”

他并没有否认密室里的一切，或者说何忱年自始至终就没有想过把他和迟番交往这件事在晁寂面前长久的隐瞒下去。

晁寂承认，他对何忱年的坦诚有那么一丝的诧异:“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干脆的承认。”

“您是他的家人，自然有知晓这件事的权利，如果我要瞒着，岂不是不把您放在眼里？”何忱年说，“在您面前我没有必要撒谎。”

“你向小芃表达过心意吗？小芃答应你了吗？”晁寂又问。

“当然了。”何忱年笑了笑，“您不会以为定情信物是假的吧？”

晁寂:“……”

“小芃真是的。”晁寂扶额，“我真的想问为什么…”

“我为什么会喜欢迟番吗？”何忱年率先答道，“当然是……”

“不，不。”晁寂打断他，“任何一个和我弟弟相处的人喜欢上他我都不意外，他本身就很好，有那么多美好的品质被人喜欢是很正常的事。”

何忱年难得露出讪笑:“您说的对。”

“我想问的是小芃为什么会答应你，”晁寂上下打量他，“我承认你长得确实不错，但我弟弟显然不是一个只会看脸的妖。”

何忱年摸了摸黑眼圈浓重的脸:“……”

“算了。”良久，晁寂叹了口气，“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藏在你们相处的那段时日里，我是搞不清楚了，但是就拯救小芃这件事来说，我想我也不应该很操心。”

何忱年心脏怦怦直跳。

这就相当于见家长了吗？那么按晁寂的说法，他似乎已经成功讨好了自己的…大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