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迟番这猝不及防的变化震惊到了。
迟番粗重的喘息回荡在密室里,他的睫毛止不住震颤,冷汗顺着额角一滴滴淌落在地上。
“小迟!”瑟兰迪下意识想要上前拽他,被晁寂一把拦了下来。
“别过去!”晁寂手臂横在瑟兰迪身前将她死死拦在原地。
“可是…”瑟兰迪急得眼眶通红,“小迟他——”
“疯子!”
陈启和尤拓对着躺在地上面色灰败的娄怆一阵拳打脚踢都没有将其成功唤醒,陈启拳头攥的咯吱作响:“他妈的真是个疯子,叫不醒他该怎么办?!”
迟番眼里清明不再,低喘着把目光投向生存小队的几人。
“你们躲开!”晁寂把几人扒拉到自己身后,对着迟番用起了精神力压制。
然而这对于失控的迟番而讲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
晁寂心里猛地一沉。
如果不是因为他,娄怆不会盯上迟番,迟番不会被卷入这场恩怨,不会受到伤害。
迟番捂住心口,似乎正在和体内肆虐的那股力量进行一场无人可见的拉锯战,他的指节深深抠进胸前的衣料里,仿佛要将那颗跳出腔子的心脏生生按住。
何忱年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他不顾阻拦冲上前去按住迟番的肩膀:“迟番,看着我,你看着我!”
“何…何忱年……”迟番涣散的瞳孔在听到他的声音后聚焦了一瞬间,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想要借力把他推开,“带着哥哥,还有其他人离我远点…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怕我会忍不住…”
“不会的!”何忱年握住他抵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十指相扣紧紧交握,“我们都了解你,哪怕你暂时脱离自己的控制,我们也不相信你会做出什么伤害我们的事!”
“不,那不一样…”迟番头痛欲裂,他的手抵在何忱年胸口,指尖颤抖着想要推开,却又舍不得。
那种矛盾几乎要将他撕裂成两半,一半的自己拼命想要靠近眼前这个人,寻求这份能让他感到安心的温度,另一半的自己则疯狂地叫嚣着远离,害怕自己会成为伤害他的元凶。
“要不你…”何忱年顺着迟番的目光看去,发现他直勾勾盯着自己腰间的手枪。
“你想都别想!”何忱年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一只手护住腰间的枪套,“迟番,你敢动这个心思试试看。”
迟番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如果我彻底失控了……与其让我伤害你们……不如……”
“不如什么?”何忱年打断了他,“不如让我一枪打死你?你觉得我做得到还是你哥哥能做得到,你觉得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能做得到?”
“小心!”不等到迟番回答,晁寂突然厉声道,“何忱年,小心小芃身后!”
那些张牙舞爪的多余的手臂突然对着何忱年抓了下来,裹挟着劲厉的风声,力道之大足以将他贯穿!
“队长!”尤拓瞳孔骤缩。
现在躲避已经来不及了,何忱年紧紧闭上双眼,然而预想中的冲击并没有到来。
手臂停在了半途。
与此同时,迟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何忱年推开,冲向了密室外。
“小迟!”郑成舟和尤拓阻拦无果,也跟着冲了出去。
晁寂在跟出去之前,先跑到了何忱年身边:“把枪给我!”
“你要干什么?”何忱年按住枪套。
晁寂瞬间明白了他在犹豫什么:“你想什么呢,辛辛苦苦救下来疼了这么多年的弟弟我会这么做吗?!”
“那你要枪干什么?”何忱年不依不饶。
“我见过这种情况,知道该怎么办,快把枪给我,不然会更糟糕!”
短暂的沉默后,何忱年松开了按住枪套的手。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他把枪拔出来,倒转枪柄递向晁寂,“如果你敢对他开枪,我不会放过你。”
晁寂一把接过枪,头也不抬地回道:“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
话音刚落,他已经转身冲向了密室外。
“队长!”何忱年正欲紧随其后,却被一道女声打断了行动。
他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瑟兰迪。
瑟兰迪手里拿着一只从医疗包里掏出来的西林瓶,眼里闪烁的泪花还没有暗下,表情却十分坚定地走近何忱年。
……
迟番没有半分伤人的想法,哪怕痛苦厮磨到了极点,他也竭力想要控制住自己,听清楚亲人、爱人与朋友的话语。
他拼尽全力向前跑,想着只要离他们远一些,再远一些,就能避免自己做出不受控制的举动。
“你拿枪干什么?!”陈启眼见晁寂拿着把枪跟了出来,大惊失色道。
“小芃在哪?”晁寂没有跟他解释。
“先别管他在哪,你拿枪做什么啊!”陈启整个人拦在晁寂面前,“你可是他亲哥哥,不能因为这点事就……”
晁寂一把把他薅到一边去:“让开!”
“不行不行不行!”陈启抱着晁寂的胳膊不松开,“你不能伤害小迟!”
晁寂:“……”
正当他准备用蛮力把陈启扔到地上时,身后传来了何忱年的命令:“陈启让开!成舟把他拉开!”
郑成舟对何忱年的命令百分百信服,扒开陈启的手,顺道给晁寂指了迟番逃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