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朋友向柔微微叹了口气，挽住她的手腕，亲昵道：“走吧，回家。”

走到一楼的时候，正好看到徐洋站在十七班后门，杨盎然先走了出来，然后高雨苏看到徐洋好像伸手要拿什么。

但是手却一僵。

高雨苏忍不住停住脚步看过去，然后就看到盛听言手里还拿着书包，像是躲过了徐洋的动作，她摇了一下头直接把书包背在自己身上。高雨苏往徐洋脸上看过去，发现徐洋并不失落，只是眼神永远浸透着温光，毫不掩饰地带着喜欢和炽热看着她。

杨盎然注意到她这边，活泼地给她挥了挥手，喊道：“雨苏！”

高雨苏笑了一下，盛听言也下意识看过去，高雨苏的眼神也不自觉放在她的身上。

盛听言微微对着她点了一下头，表示礼貌问好。

高雨苏也点了一下头，杨盎然看着她道：“那我们先走了，拜拜。”

高雨苏挥了挥手，视线又放在了徐洋和盛听言身上，徐洋很自然地走在盛听言旁边，一直在和盛听言讲话，而盛听言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却在认真听。

高雨苏眯了一下眼睛，手不自觉地攥紧，看了一眼就收回眼神。

向柔轻声说：“徐洋很喜欢她。”

高雨苏面无表情地垂眸，眼里是看不到的失落，她沉着声音：“我知道。”

向柔看她，欲言又止。

……

回家的一路上，徐洋一直不停地和盛听言说话，从篮球队训练的糗事到今天食堂那些菜好吃再到这几天天气怎么样，该穿哪些衣服，徐洋今天话格外多。

但是盛听言不觉得烦，她看着徐洋跟自己认真说话的模样，心里却没有之前的苦恼和烦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心底涌现出来酸涩的感觉。

她其实知道。

他不提那件事，但是却想方设法让自己忘掉那件事。

“听言。”

盛听言抬眸。

徐洋的眸子认真又好看，他温声道：“你唱的歌很好听，不要不开心。”

盛听言愣住。

徐洋的神色认真，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他轻声问：“下次能不能只唱给我一个人听？”

他的目光永远追随在她身上，哪怕只是静静望着，眼神里也盛着旁人看不懂的柔软惦念，沉静又绵长。

盛听言在这样的眼神下无法拒绝，良久，她无奈又带着几分温柔地笑了一下，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笑容。

她掷地有声。

“好。”

徐洋感觉心跳好像在耳边快得要爆开了。

他明明像有分寸，可是在喜欢面前他无法不动容，只要一点点回应就足够了。

他轻轻牵住盛听言的手，她没有躲，他的声音带着不可察觉的激动。

他问：“听言，你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呢？”

这次，盛听言没有说话，她认真地垂下眸，认认真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她到底喜不喜欢徐洋？

她要认真地思考，然后给徐洋一个答复。

晚饭后，盛听言还是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以至于裴则和盛蓝还有张姨的眼神在她身上看了好几下，她也没有发觉。

还是盛蓝关心地开口问了一句：“言言，你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盛听言迷茫地抬起头，下意识地摇头，却对上了对面裴则的视线。

她低头，安静地吃着饭，却食不知味。

盛蓝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说礼物在房间，记得拆开看看喜不喜欢，又说给裴则和张姨也带了一些，说过几天裴志城就要回来了，她今天晚上太累了要早点休息，叫裴则和盛听言早点睡觉，不要写太晚的作业。

这期间，裴则依旧一言不发，没什么情绪地吃着饭，只是每次夹菜的时候带着打量的眼神会放在对面女孩身上，而盛听言却浑然未觉。

裴则眼底沉了一下。

还在因为今天那些人说的话而不开心吗？

十月的秋风吹得格外凉爽，尤其到了傍晚格外凉爽。盛听言不想闷在房间里看书，她走到庭院里的花园吊椅坐下，放空地看着不远处的香樟树上的鸟。

以至于裴则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她都没有感觉到。

“盛听言。”

裴则站在她的身后，静静地看着她。

盛听言回神回头，她喊了一声：“哥。”

张姨还在厨房忙碌，盛蓝已经回房间休息。

裴则慢悠悠走在她对面，眼神打量她脸上的神色，盛听言有几分疑惑地蹙了一下眉，轻声问：“怎么了？”

他就站在她面前，站姿挺拔，面上虽没多余表情，看着有种冷淡的感觉。可是眼神却沉静。

“有些人、有些事可能就是会让你不尽如人意，但是你没有必要每一样都去独自承受，你可以反抗，你可以说不。盛听言，你是有靠山的。”裴则站在她面前一字一句地说。

“至于那些无聊的流言蜚语没必要去理会，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从今天开始，你没必要学会忍气吞声。”

盛听言彻底愣住，她眼睛微微瞪大了一下，可是随即而来的就是心里安稳的暖意。

裴则知道了今天的事情，他这是在安慰自己。

盛听言眯起眼睛，她笑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温柔，身上清冷感减少了一点。

她轻声道：“谢谢哥，我知道了。”

裴则有点怔愣地看着她在笑，明明刚刚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现在又可以笑。

他微微弯了一下身，坐在她对面。目光专注地凝望着她，其实他很想问，你刚刚在想什么。

可是他没有。

盛听言神态放松，她的目光带着信赖和依靠，她知道裴则是担心她，是为了她好。但是她不会被那些人给影响。

“哥，我没有忍气吞声，今天早上的时候我也骂回去了，她们也受到处罚了，所以我不在乎。”

裴则挑了一下眉。

盛听言眼睛有一些痒，她伸手揉了一下。

她垂眸，脸上是裴则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温柔和坚定。

“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她抬头，眼睛微微有些发亮，她的眼神透着信赖和安心，语气带着几分咨询。

裴则的目光不知不觉柔了一些。

然后他听到盛听言说。

“我感觉我好像有点喜欢徐洋。我如果和他在一起了的话，是对的吗？”

话音落下的一瞬，他身形几不可查地顿住。原本柔和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猛地一滞，深邃的眼眸微微收紧，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唇角平直，不见错愕，可长睫缓缓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半分。

然而，盛听言还在继续，她垂下眸，认真地道：“我想，如果是错的话，那么就错吧。”

是对还是错？是错的吗？也没有吧，她只是有了喜欢的人而已，这会是错误吗？

这不是错误。

况且徐洋还是那么的喜欢她。

裴则呆愣在原地，目光移向一旁，望向远处，眸光沉沉的，像是落了一层薄霜。轮廓显得冷硬了几分。

错的是他，错的是他无数次的偷看，无数次的告诫自己，盛听言对你，仅仅只是哥哥。

她能对哥哥毫无保留的分享这些心情，能对着哥哥分享青春期的懵懂，对着哥哥敞开心扉。

只是哥哥，而不是裴则。

裴则眼里闪过一丝痛苦，他死死地攥紧了手。

如果喜欢盛听言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的话，那就一直错下去吧。

他从来没有想过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