膜在虚时间中的历史确定了它在实时间中的历史。在实时间中膜以像在第三章中描写过的加速暴胀的方式膨胀。一个完全光滑的球形的果壳是泡泡在虚时间中的最可能的历史。

“听言，你在看什么？”徐洋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他逐渐从身后走到她的旁边来，徐洋抬眸扫了一眼荣誉墙上，看到是裴则的照片，他愣了一下。

盛听言，刚刚看的是裴则？

徐洋的眼神一顿，嘴角的笑意微微下沉了一些，明明刚刚有很多想跟她说的话，此刻怎么也说不出来。

盛听言看他这幅神情，带着几分疑惑道：“你怎么了？”

徐洋眼里闪过一丝情绪，他扯了一下嘴角，慢慢抬头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不外露，他语气温柔问她：“你还没吃晚饭吧？我们去吃饭吧。”

盛听言摇头，她淡声说：“我今天要早点回家，徐洋你也早点回家吧。”

“那我送你…”徐洋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还没来得及说完，裴则此刻就站在盛听言身后，静静地站在高二教学楼的阶梯上注视着他们。

盛听言顺着徐洋的眼神往后看，就对上了裴则那双墨色的瞳孔，可是裴则只是移开眼神，盛听言下意识地咬了一下嘴唇，眼神又往裴则身上看了两下，徐洋全部照收眼底，脸上浮现出吃惊和不解，甚至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审视，但是这个审视，是对于裴则的。

见裴则没有想和自己打招呼的意思，盛听言也移开视线，她转头对徐洋说：“那我先走了。”

徐洋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盛听言往楼梯走偏了一点，她和裴则保持了距离，但是和裴则擦肩而过的时候盛听言还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才上的楼。

裴则垂下眸，看不出任何情绪。

徐洋眼神复杂又不解地盯着裴则，他想不出来盛听言怎么会认识裴则。之前虽然自己介绍过几次，但是两人好像一个照面都没打过吧？可是刚刚，盛听言是多看了几眼裴则吧，而裴则这副模样，却让徐洋感觉很奇怪。

裴则先是看了一眼刚刚盛听言看过的地方，他微眯了一下眼睛，然后才把视线放在徐洋身上。徐洋盯着自己，脸上却没有平常的自然和熟悉。

“你们两个干嘛呢！怎么不说话啊？”许闫苏的大嗓子从右边传来，裴则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许闫苏背着裴则的篮球包不解地看着他们，而陆寻走在后面，听到许闫苏这样说也把眼神从手机上移到这里。

徐洋脸色不自然地看过去，许闫苏立马就注意到了，他走近，微微蹙眉道：“你什么表情啊？”

陆寻扫了一眼徐洋，又看了一眼裴则。

裴则没什么反应。

许闫苏立马意识到什么，他把篮球包丢给裴则，一边道：“你和陆寻先走吧，我和徐洋去超市买瓶水。”

裴则接过包，陆寻的目光带着几分微妙，但很快恢复过来，点了一下头，平常道：“那我们走了。”

许闫苏搂着徐洋的肩膀往超市方向走，挥了挥手。

四个人分开走，走出十步之外，陆寻瞥了一眼身旁的人。

他不咸不淡地开口问。

“徐洋知道了？”

裴则回想起刚刚盛听言看过的那面荣誉墙，眼里划过一丝情绪，随意扯了一下嘴角，平静道：“应该知道了。”

陆寻手插兜，再一次提醒裴则道：“说好了保持距离，她和徐洋的事情你要管？”

额前碎发垂落，裴则指尖漫不经心抬起，骨节分明的手轻搭在发顶，抚了一下碎发，眉眼却清冷至极，周身覆着一层淡淡的冷漠。

面无表情地说违心话。

“关我什么事。”

陆寻似懂非懂地点了一下头，目光微妙地瞥了他一眼，也不再多说。

……

“你在想啥呢？”许闫苏看着徐洋几乎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微微垂着眼，长睫耷落下来，遮住了眼底压不住的落寞。

徐洋沉默。

许闫苏拧起眉，反问道：“你不会看到裴则和盛听言了吧？”

徐洋一下抬起头，他眼神中充满着不可置信。“什么意思？”

许闫苏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无语地叹了口气，宽慰他道：“你放一百个心吧，就算你看到他们相处也用不着瞎想盛听言喜欢裴则或者裴则喜欢盛听言。”

徐洋眉峰不自觉轻蹙，薄唇微不可察地分开半分，往日紧抿的冷硬线条骤然松弛。

他疑惑不解道：“什么？”

两人走到音乐楼门口，路边的红叶石楠开得正红，许闫苏平静解释道：“因为盛听言的妈妈和裴则的爸爸结婚了，所以盛听言现在是裴则的继妹，懂了吗？”

许闫苏这句话就像是一个棒槌打在了徐洋的头上。他睫毛猛地一颤，漆黑深邃的瞳孔微微收缩，眸底一贯的漠然瞬间碎裂，翻涌出清晰的错愕。

继妹？

盛听言是裴则的继妹？

盛听言的妈妈…

原来她搬家，转学，全都是因为她的妈妈，因为一个新的家庭。原来，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徐洋的脑海里突然涌现出那天晚上他得知盛听言又搬家又转学的信息后，那个时候的他只是一股脑地冲过来想确定盛听言转学的事情到底是真的假的。

那个时候的他，除了每天见到盛听言的开心和小确幸，没有深入想过她究竟为什么要来四中，为什么要搬到一围。

那个时候的他，只是知道她转到四中肯定会不习惯，没关系，他可以慢慢带着她习惯。可是他从来没有细想过盛听言究竟是什么原因来这儿，他也没有想过盛听言愿不愿意。

她要是不愿意呢？她要是不开心呢？

徐洋没有夸张的表情，只一瞬的失神凝滞，沉静的眼底泛起层层波澜，克制又明显的讶异，好看的眉眼间，染上一丝失控的错愕感，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

原来裴则是她的继哥，他们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家人吗？还是说，他们有没有好好相处呢？原来刚刚裴则看她，她看裴则原来是这个意思，他还乱七八糟的乱想。

她看他的荣誉墙，是不是觉得裴则很厉害？还是说和裴则没有好好相处，觉得尴尬呢？还是说，裴则也没有好好相处吗？不然的话，刚刚为什么不打招呼？

许闫苏眼神复杂地看着徐洋的神色，他感觉徐洋得知这个真相估计会傻掉，毕竟他当时知道后也吃惊得要死。

但是他的初衷其实就是希望徐洋不要乱想裴则和盛听言的关系。虽然关系的确有点复杂。但是他是他，裴则是裴则，盛听言也是盛听言。

“别再想了，反正这个事情也就我和陆寻知道，别和其他人说，反正你不要再胡思乱想就行了，而且我看他们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