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听言开心吗?”徐洋的眸垂了下来,许闫苏愣了一下,徐洋唇瓣轻轻抿紧,无奈又失落的声音响起。
“我好像,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她。”
许闫苏彻底愣住。
他从来没有见过徐洋那么失落的神情。
徐洋的脑海里全都是一个人,他现在突然很想见她。
……
夜色把初秋揉得柔软又沉寂。
晚风裹着草木微凉的气息,轻轻掠过空荡的街巷。深蓝的天幕铺得无边无际,零星几颗星子淡得像蒙了一层雾,盛听言慢悠悠走,高档的别墅区在晚上更是安静孤寂,显得有几分孤独。
永城一进入秋就黑得快了,手机上显示已经快七点了。她去了一趟一围附近的书店,在那里安静做了会儿作业才出来。
不知怎么地,她突然又想到第一次和裴则见面的南街那家老书店,又想到那本《果壳中的宇宙》。
她垂着头,默默地想。
原来她和裴则已经认识快两个月了。
刚走到一围大门口,她的思绪明明还在放空,但是却注意到了站在那儿的徐洋。
她一抬头,就看到他。
徐洋的眼神浸着温光,每次看向自己的时候总是缱绻又绵长。
盛听言的脚步停住,这次,她没有动,但是她的眼神也没有移开。
徐洋向她走过来,在她两步距离外停住,轻声关心询问道:“怎么回来这么晚呢?”
路灯的照耀下,徐洋的眉眼显得深邃又温柔,他总是带着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也是第一次让盛听言好好看见。
“听言,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来四中的这几天,你开心吗?”
盛听言感觉自己的心猛地一沉。
徐洋的目光微微带着失落,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我知道你和裴则的事了,我也大概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四中了。其实…”
徐洋的睫毛垂落,眸里全都是心疼。“其实我应该早点知道的,对不起听言,你一个人肯定很辛苦吧,如果我能早点知道,是不是就可以试着帮你分担一些呢?”
听到这些话,盛听言的心脏突然涌现出酸涩的感觉,她不知道怎么说,即使对面那个人低着头,但是红了的眼角,却被自己看得一清二楚。
一瞬间,盛听言呆愣在原地。
“听言,我是不是有点丢人?说着大言不惭喜欢你的话,可为你分忧解难的能力都没有,这样的我,你是不是一点都不想了解?”
徐洋微微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进了盛听言的耳朵,他抬起头,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却红得不像话。全都是因为心疼盛听言,爱上一个人,当听到她的所有,只能心疼。
只有心疼。
她整个人僵硬得不像话,在那样的目光下,没有人会不为之动容。
看着徐洋的眼泪,良久,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徐洋顿时拉住她的手腕,他带着几分执拗认真地说:“我想知道。”
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束手无策。
心底传来密密麻麻的酸疼。这次,盛听言没有甩开他的手,她只是带着几分不解和疑惑,又有些无奈,她问:“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徐洋?”
徐洋的目光认真又沉静,明明眼眶红得不像话,明明盛听言都没有哭,他哭得一塌糊涂,但是,他从来没有那么喜欢一个人过。
他道:“全部。”
盛听言沉默了。
两人站在月光下,这次却站了很久。
从始至终,她都是一个人。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人,她从来不奢求有个人陪她很久。她应该是无所谓的,不就是换了一个新环境吗,不就是要开始认识新的人吗,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每天赵一书无微不至的关心,所到之处那些人探究的眼神放在自己身上,都在提醒她,她是半途而来的,是需要去适应的。
她不喜欢这样。
她之前从来没有好好正视过徐洋对自己的感觉,她觉得是无稽之谈,是谬论,她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谈情说爱上。可是他永远都是这样不依不饶,永远这样穷追不舍。在知道她转学的时候跑到一围只为了让她安心说有他。在她最不安的时候,送上红枣酸奶画上笑脸。
盛听言认命地垂下头,怎么会有这样固执又执拗的一个人,她甚至都不记得第一次见徐洋的场景是什么样。
她不得不承认,徐洋在她心里已经开始留下了不一样的存在。
徐洋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手却紧紧地握住,不肯放开。他的眼角还挂着泪,看上去有几分可怜。
然后,他听到盛听言温声说。
“我不觉得你丢人,徐洋,不要哭了,我会试着去了解你。”
徐洋眼神中充满着吃惊和不可思议,他完全僵硬的呆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盛听言轻轻拍拍他的手,带着礼貌和尊重,又说:“我会正视你的感情,会开始慢慢信赖你,好吗?”
徐洋长睫骤然顿住,连呼吸都下意识停了半拍。整个人都陷在突如其来的震惊里。眼底沉寂许久的光,轰然一下重新亮起,带着错愕、慌乱,还有一点不敢触碰的雀跃,怔怔望着她,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眼角的泪又再次落下来,这次却是欣喜若狂,他呼吸都紧张极了,“真的吗?听言。”
盛听言垂下眸,认真地点点头。
获取信任是一件非常难的事,要把自己的脆弱和狼狈呈现给一个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如果有一天,有个人对你呈现出这样一面,那他一定很信赖你。
她希望自己也可以信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