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透过放大镜来看头发，就能看到它的粗细，但用肉眼只能看到一根线，只有长度而没有其他维度。时空可能是类似的，它在人体、原子甚至核物理的尺度下显得是四维的，并且几乎是平坦的。

转到四中的日子并没有想象那么困难，除了还没完全习惯的作息，听不懂老师的课，至少第三天盛听言能稍微放松一点，希望自己不要太僵硬。

她坐在最后一排低头看政治书，每天下午这个时间段，班级上都只有她一个人。

“听言。”杨盎然从后门走进来，她穿着四中的篮球队校服，拿着水喝了一口，看她微微蹙眉道：“听言，你怎么一天到晚都在看书，好不容易大课间活动别看了，跟我去玩吧。”

盛听言目光从书本上移开，她把旁边的抽纸递在杨盎然面前，微微一笑道：“不用了，你好好训练就是啦。”

杨盎然拿纸擦了一下额头，她看着盛听言又弯下的脖颈，眼睛里都是心疼，她上前牵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地把她拉起来，一边说：“一直学习怎么行，偶尔起来活动活动嘛，走嘛，听言，今天我们篮球队打训练赛，篮球场可多人了。”

盛听言无奈地点头。

“你得多走走呀，四中那么大，你才来第三天，肯定好多地方都没去过，正好我陪你走走啦。”

四中的篮球场离高二教学楼不远，走过去只需要七分钟，一路上盛听言都看到不同的人扬着笑意参加社团活动，而路过明德广场时，一排陈列的社团映入眼帘，她忍不住多看了几下，她被杨盎然牵着走，去篮球场的路上杨盎然碰到好几个人给她打招呼，近处，远处不少人的眼神都偷偷放在盛听言身上。

到达篮球场，盛听言才知道杨盎然没有说错，此刻的篮球场可以说是人满为患了，篮球场上四周的座位已经坐无虚席了，而且还有不少人是站着的，都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场上的动静。

“盎然！”几乎是她们刚进篮球场的门，旁边就有道轻快的女声传过来。

杨盎然看了一眼，笑着对盛听言俏皮的眨了眨眼，“走，听言，我们过去。”

盛听言刚想说话，但是杨盎然直接拉着她穿过人群，盛听言只能微微垂下头，目光低垂没有看前方，但当她和杨盎然走到人群第一排时，还是感觉到那些带着好奇的打量目光看了过来，一瞬间，盛听言感觉自己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偏偏这时人群中还有人喊杨盎然，“盎然，你怎么现在才来，徐洋裴则他们都快打完了。”

杨盎然的脚步顿住，盛听言也停住，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见坐在第二排中间的那个女生正和自己对视，长得挺漂亮的，而且是带着攻击性的漂亮。她的目光带着好奇和打量。几乎是盛听言一抬头，周边人的目光都纷纷从篮球场移到盛听言脸上。那个女生看了盛听言好一会儿，直到杨盎然笑着说：“我去喊听言了，他们估计还要加时打呢。”

那个长得漂亮的女生点点头，视线若有若无地又放在了盛听言身上。

盛听言撇开脸，往篮球场上扫了一眼。

“那我先过去了，雨苏。”杨盎然简单地打个招呼。

“好。”女生笑得大方漂亮，点了点头。

终于走到了最旁边的位置，刚刚在门口叫杨盎然的是她的队友冯明奕，见她们过来，又看到盛听言，眼睛都亮了一下，笑着打招呼：“哈喽，听言。”

盛听言弯了弯眸也打招呼：“明奕。”

最右边的位置大多数都是校队的，冯明奕笑着道：“你们坐这儿吧。”

说着就要把空余位置上的篮球包拿走，盛听言看了一眼，她轻声道：“没事，放你们的东西吧，我站旁边。”

冯明奕和旁边的人都微微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杨盎然就挥挥手，也说：“先站一会儿吧。”

说完就站到盛听言旁边。

盛听言先垂眸看了一会儿手机，时间是下午五点十分了，她其实并没有什么兴趣看打篮球的，但是已经来到了篮球场就只能看打篮球了。

然后，她就把眼神放在了篮球场上。虽然她不是很懂打篮球的规则，但是她看得出来打得还是挺激烈的，她目光平视，一下就看到了穿着白色五号球服的裴则。

盛听言有点怔愣。

此刻裴则拿到球，在起跳投篮的瞬间，手臂线条绷得笔直，小臂肌肉利落凸起，出手干脆又嚣张。“咚！”篮球入框，篮球场一下掀起一阵热烈的尖叫。

身旁的杨盎然喊了一声好球鼓掌，盛听言也跟着鼓了鼓掌。

然后她再抬眸，就看到徐洋站在不远处正专注的盯着自己。目光带着笑意和温柔，他向她挥挥手，几乎整个球场上的人都看见了。

许闫苏站在后面，也看到了，他打趣道：“徐大队长还打招呼呢，风头都被裴则给抢光了哦，你女神好不容易来看你一次打篮球，你不得把真本事拿出来啊。”

裴则面无表情的擦了一下汗水，也往最右边睨了一眼，很快地收回。

陆寻尽收眼底，什么都没说。

徐洋回头看了一眼许闫苏，笑得热烈又灿烂道：“输赢不是还没分吗。”

许闫苏看了一眼裴则，又对着徐洋道：“那来呗。”

再然后，吹哨一开始，徐洋就进了一个三分球。他在球场上像团烧得正旺的太阳。身形清瘦却挺拔，跑动时头发跟着飞扬，肩背舒展，胳膊一抬一投都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利落朝气。长腿轻快地跨越球场，起跳时整个人轻盈又有力，腰腹线条绷得干净好看，每一次进球后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张扬笑意，浑身都冒着热气腾腾的青春劲儿。

阳光照射在他的白色耳钉上，显得他整个人不羁又热烈。

只要进球，场上的尖叫和鼓掌一声比一声大，大得盛听言感觉自己耳膜都快破了。

而裴则也和徐洋不分伯仲，他每次抢球、投球时都有不少女生尖叫。那种尖叫声和徐洋的不一样，更像是惊叹。

杨盎然有点奇怪的咦了一声，她嘀咕道：“我怎么感觉今天裴则打得那么认真啊。”

盛听言的视线从裴则的身上移开，她侧头看了一眼杨盎然，轻声问：“之前不认真吗？”

杨盎然解释道：“也不是，裴则大多数时间都是放在竞赛上的，这一点四中的人都知道，所以他偶尔才打一次篮球，而且很多时候打个半场就下了，今天居然打了一整场，而且还和徐洋打得那么激烈。”

“今天只是训练赛哎。”杨盎然微微惊讶道。

身后的冯明奕觉得杨盎然大惊小怪，她的眼神崇拜的看着裴则，兴奋道：“你懂什么哦，我们裴则男神今天发力了呗，你们别说，裴则打起篮球来也是帅得要死啊。”

看见她们的表情，盛听言微微弯了弯嘴笑了起来。

“嗯嗯！”身旁的姐妹们也纷纷点头认可道。

“徐洋也好帅啊，不愧是我们的校队队长，打起球来真的…”冯明奕旁边的吴晗忍不住感叹道。

冯明奕意识到什么，碰了一下她的胳膊，吴晗的声音戛然而止，杨盎然一脸无语。

冯明奕带着八卦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听言，我们其实一直有个小问题想问问你。”

杨盎然微微蹙眉，眼神带着几分警告的看着冯明奕。

冯明奕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盛听言点头，她礼貌道：“什么？”

几乎同时，靠近这边的同学都把注意力投了过来。

冯明奕轻咳了一声，问出了一个篮球校队都想问的问题：“你和我们的徐大队长什么时候在一起啊？”

盛听言愣住。

杨盎然重重的咳了一声，她竖起眉，“冯明奕，你问些什么呢！？”

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

盛听言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杨盎然马上把话题岔开，她指着冯明奕道：“这个问题概不回答，你们想问就去问徐洋，换另外的问，最后一次机会，你自己想清楚啊，冯明奕。”

冯明奕认真地点点头。

“听言，那个问题我们就当没问过，我再问最后一个！”

盛听言手指微微交叉在一起，睫毛快速地眨了几下。

然后，她听到冯明奕问。

“那你觉得是徐洋帅还是裴则帅。”

这个问题一出，最右边突然寂静下来。

杨盎然目瞪口呆地看着冯明奕。

而冯明奕只是眼神明亮地看着盛听言，眼神里满是浓浓的八卦心。

盛听言有点尴尬地站在原地，她垂眸，这个问题她也不是很想回答。

可是她已经拒绝了上一个问题。

如果再拒绝的话，会很不礼貌的。

安静了几秒。

最中间的观众爆发出惊人的尖叫声和鼓掌声。

杨盎然回头看了一眼，是徐洋进最后一个三分球，时间刚好到。

在人声鼎沸中。

冯明奕听到盛听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