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决又果断。
“我不喊。”
他眼皮狠狠一跳。
“言言?!”盛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盛听言就直接推开房门,大步走到楼梯口一瞬间猝不及防就和裴则四目相对。
裴则深深蹙着眉看着她,就一秒。盛听言移开眼神,头也不回地下楼推开大门走出去。
“言言!”盛蓝追出去喊了一声,在见到裴则站在楼梯口顿时愣了一下,很快轻声说:“裴则,你回来了啊。”
裴则没有说话。
他只是凝视着盛听言走出去的背影。
倔强又形单影只。
“你吃饭了吗,要不我给你煮碗面吧?”盛蓝看着他轻声询问道。
裴则也转身下楼,他置之不理,满脑子都是她眼睛通红的样子,脸色却平静得几乎冷漠。
他心里很不好受。
“裴则。”盛蓝喊了一声。
裴则脚步微微一顿。
“如果你看到听言,让她早点回家吧。”盛蓝垂眸,眼里满是愧疚。
裴则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也推开客厅门走了出去。
……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走出来会不会让她觉得突兀和唐突,可是他没有办法熟若无睹她的情绪和眼泪。天色已经慢慢黑了下去,一围附近的路灯亮起,下了几天的雨,空气里甚至还残留着潮湿的雨水气。飞蛾和蚊虫不断在灯下飞着,香樟树上的一只孤鸟停留了下来。
其实盛听言没有跑多远。只是在一围附近的一个草木庭院坐着,裴则站在她身后,看她单薄的身形。她还生着病匆匆的跑出来外套也没有穿,身上只是白色短袖和灰色休闲裤。她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的坐在这儿。
裴则也只是保持距离远远的凝视着她的背影,不向前。
直到孤鸟远去,路灯昏暗了几分,四周静谧的不可思议。
裴则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你要站在那儿到什么时候?”盛听言没有回头,她只是静静的说,声音透着沙哑和平静。
裴则睫毛颤了颤。
然后,下一秒盛听言微微侧头,棱角分明的侧脸透着疏离和几分冷漠,她很轻的说:“我们聊聊吧。”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是这样一副神色,裴则几乎愣神。
但是很快走了上去。
裴则坐在她对面,他抬眸看她,见她已经红肿明显的眼眶和鼻头,可是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盛听言只是垂着眸,浓密的睫毛覆盖了眼里的情绪。
裴则心一紧,眉头已经不知不觉蹙得很深。
“我之前,对你有一种莫名甚至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的讨厌甚至带着抵触情绪。”她平静的开口,始终不抬眸。
“可是我又觉得我不能无缘无故这样,这样来说对你很不公平,明明是我妈妈要去喜欢你多一点,可是我为什么要把气撒在你身上,所以刚来一围的时候我故意跟你打招呼,甚至带着有点讨好的意味,都是装给我妈看的。我只是有些时候…有些时候情绪会不好。”盛听言每多说一句,头就垂低几分,裴则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他感觉自己像一把迟钝的琴,怎么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有些僵硬生冷的看着她。
“对不起,我为我之前所有的行为道歉,从我刚来的时候再到现在…在我心里,我已经把你当成了朋友。所以,不管你有没有听到那句话,如果听到的话就请你忘记吧,那只是我一句气话。”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有点微微的哽咽,然后裴则就看见,盛听言的脸上平静的流着泪,她微微抬起头,“对不起。”
……
“哥。”
那一句话砸下来,他整个人猛地一僵,周遭的声音像被瞬间掐断,连风都停了。瞳孔微微一缩,脸上所有表情都凝固住,只剩一片空白的错愕。
心,好像是被手死死的攥住了。裴则毫无还手之力。
裴则冷峻的眉眼此刻好像是被这一句话给融化了,只是显得格外分裂。
他看着她。
长睫沾着湿意,眼泪静静流淌,她神色淡然,连悲伤都淡得像雾。
可是她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跟砸在他心上没有任何区别。他突然有种说不出的郁闷和烦躁,可是他却迟迟不动。因为他就是无法在盛听言面前流露出不知名的情愫。
明明今天外公还在告诫要和盛听言保持距离,明明在她们来的第一天,他就坐上717路公交去墓园看母亲,一遍又一遍警告自己要远离盛听言。明明徐洋还依旧炽热的喜欢着她,他就应该远远的,规矩的看着她。
可是看到她明明也喜欢那本书,却还要拱手相让给自己,看到她不适应,看到她明明不吃辣、不吃海鲜,却还要委屈求全,看到喜欢红枣酸奶就会开心的眯着眼睛笑,明明生病了也不肯给任何人说因为不想麻烦别人,即使烧得那么糊涂还要喊着那个女人。
他根本就无法熟若无睹。
裴则眼里充斥着复杂难懂的情绪,深深盯着她,手在暗处紧紧的握住。
因为盛蓝,因为这个所谓的新家,因为自己,盛听言再一次妥协,妥协了高二重要的节骨眼的转学,妥协了喊他当哥,妥协了她又要开始适应新环境。
她就坐在这儿,手上还有被蚊虫叮咬的痕迹,用了一个小时把自己的未来想通并且接受。
裴则死死的盯着她。
而盛听言只是很快地收敛好情绪,即使她眼睛红的不像话,语气平淡的像是无事发生。
“哥,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