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当一个大质量的物体将时空弯曲并由此将在它邻近的物体的路径弯折,加速度和引力才变成等效的。
裴则走到城郊一栋别墅门口,别墅藏着浑然天成的艺术质感,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矜贵与格调,不张扬却自带非富即贵的气场。
裴则刚一进别墅大门,就几乎立刻有人跑过来,管家峰叔梳着利落的头发看到他弯眸笑了一下,轻声寒暄道:“少爷好久没有回来了吧,先生正在后花园喝茶呢。”
裴则手插着兜,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棒球服外套,整个人干净又引人注目。
他点头。
峰叔带着他走过前庭,来到后花园。后花园开阔雅致,草木疏朗有致,水景与雕塑点缀其间,晚风拂过,满是静谧贵气。可是裴则一眼也没有多看,不远处的老人正在乔杉面前修剪花木。
虽然身形清瘦,气场却压得人不敢轻举妄动,裴则走过去,轻声喊了一声:“外公。”
峰叔体贴地走到老人身旁,老人把剪刀放在他手上,转头淡淡地看了裴则一眼,轻轻地嗯了一声。他沉缓地说:“快过来喝茶,这是外公今年新淘的普洱,帮外公尝尝怎么样。”
说完,执壶把茶水倒进茶杯里,裴则双手接过,抿了一口。浓郁的茶香瞬间传进口腔,裴则放下茶杯,轻声说:“好茶。”
章之衡眉眼松弛温和地笑了一下,“你要是喜欢,外公给你拿点。”
裴则抬头,点头。
章之衡低头抿了一口茶,峰叔识趣地离开了后花园,裴则耐心地等待着。良久,章之衡语气很淡地问了一声。
“裴则,怎么没去馨苑那套房子去住啊?”
裴则垂下眼,收敛了眼里的情绪,手指微微握着茶杯。
“外公原本想让你和我一起住这里的,可是想到年轻人和我们这些老人相处自然会无聊的,裴则,外公还特意让人把馨苑那套房子装修了一下,怎么还不见你搬过去。”
他的声音温和慈祥,目光却带着浅浅的锐利和上位者的掌控感,注视着裴则。
裴则唇绷直,头没有垂下去,脸上没有任何神色。
“哎。”
章之衡微微叹了口气。
他坐在藤椅上,关心地问他:“裴则,裴志城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有没有为难你?”
裴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很淡,毫不在意道:“没注意。”
章之衡微微点头。
“我听说她还有个女儿,和你差不多大,你们这段时间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那个女人和裴志城应该也让你们两个相处一下了吧,你和那个女孩相处得怎么样?
裴则看着章之衡,老人的脸上充满着关心和慈祥,裴则摇头,面无表情道:“不认识,不熟悉。”
章之衡眼里闪过一丝轻微的满意,很快压了下来,他大口地喝了一口茶,语气带着几分不屑道:“裴志城为了让你们两个好好相处还真是煞费苦心,居然还商量着让那个女孩转学到四中呢。”
一瞬间,裴则心重重地一跳。
他僵硬地低下头,强压下眼里的惊讶。章之衡侧头看向旁边的乔木,语气温和道:
“裴则,永远不要给伤害过你的人有机会靠近你,不要让他们有可乘之机抓住你,你要记住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不要以为她踏进了裴家的门口就想着有出头之日。”
裴则没说话。
“如果那个女孩接近你,讨好你。那一定是别有目的,你要和那个人保持距离知道吗?”
裴则手指从茶杯滑落,他靠在藤椅上,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他轻轻嗯了一声。
章之衡站起来,满意地看着他,轻声细语道:“至于馨苑那套房子,外公还是希望你早点搬进去,有时间也多来陪陪外公,外公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还是希望我们裴则可以多来看看外公。”
裴则站起来,他眼睛里透着温和,“我会的。”
……
“言言?”盛蓝带着微微惊讶的语气问了一声,眼神透露着惊讶地看着她。
盛听言神色再认真不过,她眉头微微蹙起,眼里满是不解。
盛蓝叹了口气,她说得极轻,极耐心,每一句都裹着温柔,“言言,妈妈其实也希望你转到四中的,虽然说离开你自己舒适的一个环境再去适应一个新环境有点困难,但是我们可以慢慢来,四中离一围也近,平常你也可以减少很多出行时间……”
“我不转。”盛听言声音依旧沙哑,但是透着平静和坚决。
盛蓝脸上的温柔僵了一瞬,随即又软下来,轻轻拉她的胳膊:“听言,妈妈可能知道你一时无法接受,但是……”
“妈妈,你不要再说可是了,为什么非得是我呢?为什么每次都是我来让步呢?而且我也不在乎距离远近,我自己可以把握时间,我不想转,我不想再去认识新的人,我也不想再去强迫自己熟悉新环境了!”盛听言的声音沙哑却十分清楚,她的话平静却带着几分察觉不到的委屈。
未关紧的房门外,裴则站在楼梯口一字一句听得很清楚,他手指微微捏紧,心脏传来一阵涩感。
盛蓝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地看着盛听言,没有想到她反应那么大,她垂下眸,带着一丝疲惫,语气很低,“言言,是妈妈对不起你,没有及时察觉到你的感受也没有留在你身边好好陪伴你。”
几乎同时,盛听言垂下眸,眼眶瞬间红了。
“但是言言,我,还有你裴叔叔是十分在乎你的,你裴叔叔也在和我一起筹划着你的未来,我们都希望你能在这个家得到安稳,所以言言,妈妈希望你可以转到四中,四中的教学资源比一中还好,以后妈妈也多抽时间陪陪你好不好?”
盛蓝的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可是盛听言感觉自己心都快碎了。明明那双紧握着自己的手是来源于自己的亲生母亲,可是却那样让她痛苦。
原来她也知道转学一系列的麻烦,原来也知道一个新环境适应起来的无措。可是她还是用着祈求却坚决的态度希望她能点头同意。
盛听言眨了好几次眼睛。她的喉咙又开始痒了。
“言言,不管你和裴则相处的怎么样了,最起码你也得开始喊他一声哥哥了吧。”盛蓝轻声道。
盛听言浑身僵硬,她突然感觉耳朵一懵,瞬间什么都听不到,只能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却看到盛蓝正轻轻对她微笑。然而盛蓝却没看出她的难受,甚至没发现她生病了。
楼梯口的裴则微微侧头,心脏已经开始一点点偏移。
然后,他就听到盛听言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