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落的叶片忽如千万道薄刃一般,精准打入法阵八门,轰的一下发生爆炸。
在那黄衣散修话音未落的当下,沈映月就介入其中,打破了平静,并在烟尘未散之时,走到顾怀芝身后。
顾怀芝是试药童子出生,沈映月是魔族少主,可惜,魔族政变,他的亲友都死在他修炼之前。
所以他们两个,都没有本命武器。
见到沈映月的时候,顾怀芝眼里,是对眼前几名散修坏事的火气,沈映月顺势揽上他的腰,收紧了说:“你们打过了?”
打过了,没赢,丢人。
顾怀芝绷着脸,看沈映月半秒后垂眸把袖子拉起来,露出底下累累划痕。
有些还冒着血珠,蹭在衣服上面,看的沈映月心下一紧,登时拿过顾怀芝的那只手,往上头缠绕灵气,并问顾怀芝说:“谁干的?”
“他们?”或许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份呢?
五六月的天已经完全燥热起来,可因魔域地势,风吹过这片山谷,还带着一种人们口中清明前后的倒春寒。
脚上踩着半烂的枯叶,顾怀芝突然反身抱住沈映月,说:“你真没用!”
他双臂环在沈映月的脖颈上方,不顾众目睽睽之下旁人的目光,只欲对沈映月抱怨:你不是魔尊吗!
【那为什么这群人还能这么轻巧的闯入你的领地?】
【沈映月,你这只没用的狐狸!】
【我早该知道,你就是一只没用的狐狸!!!!】
护也没法护住他的人。
不如九年前的顾怀芝,听出这种微妙情绪的沈映月心中霎时被人投下小石子。
即便顾怀芝这说法真的很不成立,他在外头之所以挨打明明是因为他做仙君时嚣张。
仗着自己的灵力高,加上天资卓越,便半点不将旁人放在心上。
抢人资源,给人下药,逼着人家无时无刻不为他退让,直至如今落魄,被仇家找上门来苦盯多时。
终于等到他这魔头的炉鼎跑出魔尊洞府,被人找到踪迹了,那仇家会以为这是什么原因啊?
总不能是同和他有大仇的沈映月放过他了,所以只能是顾怀芝诡计多端!还没叫沈映月抓着。
但无妨,魔尊会疏漏,可外头的那些散修不会,他们说,而今没有人会再护着他顾怀芝了!大家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一拥而上,怎么说都能将顾怀芝大卸八块。
少说一刻钟前他们都是这般想事的。
直到后来,沈映月出现。
于是众人眼中便瞧他们修真界的毒瘤开始对一个魔族告状。
众人迷茫,许久后又警惕起来,在阵法散去的余波彻底平息后,拿起自己的法器,纷纷对准包围圈中那二人。
并有代表率先发言道:“来者何人?”
观沈映月不仅不推开顾怀芝,还让他告黑状埋怨的姿态来看,散修沉下脸道:“你就是那个和他有所勾结的魔族?”
“小子!你可知道他是谁?”
“你们尊上的死敌,当年骗沈映月成亲,实际上却想掏他不死心的人渣!”
那黄姓散修,说那话的时候,本意就是威胁沈映月,劝他想清楚,难道要为了一个顾怀芝,去得罪他们魔族的魔尊?
但时事变迁,沧海桑田,沈映月闻言,只愈发幽暗了目光,道:“我就是。”
什么?
没人理解。
毕竟现在的沈映月和当初长的确实也是大不相同了,于是看着一言不发,就开打的众人,跟着沈映月步伐转动的顾怀芝再次想起:那年的憋屈!
他明明是娶了个谷主夫人回家,可谁能接受新婚道侣在成亲当夜突然换大号????
扒开裤子一看,沈映月比他还……等等!顾怀芝绿着脸突然发现当初,他根本就没来得及扒开沈映月就被他反压在婚床上采了。
体内修为逐渐流失的痛苦比不上身后未曾有过的讨伐,那天晨起,看着镜面中那个狼狈的自己,那是他此生第一次怀疑沈映月恨他。
沈映月是不是恨死他了,故意折磨他,所以才揍的他浑身上下没有好皮,一如薛嘉评价的那样,薛嘉说:“看顾怀芝过成那样,我啊,也就释怀了。”
一群散修加在一起也不是沈映月一魔的对手。
在顾怀芝胡想八想的时候,沈映月便反手,一拉一推,将一个近身的修士打了出去,撞到他的一片同伴。
还顺道送给了魔尊一个武器,挡住身后想要偷袭他们的另一散修,刀光剑影间,沈映月道:“我说我就是沈映月。”
话落,他又连贯抬腿,一脚踹在其心口,让那散修倒飞出去,撞到树干后落下。
大树拦腰发出一道清晰的咔嚓声,痛感好像能通过神经共感,传到另一边,地上的其他修士心中,让他们下意识惊恐。
可最让人不能接受的还是眼前之人竟是沈映月。
“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