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主亲自动手泡的茶。
沈映月拿起,在顾怀芝的注视下将杯沿压至唇边,轻啜了一口。
接着他在顾怀芝再度开口前放下手中杯盏,另一手掌心伸出,骤然贴合住顾怀芝后脑,弯腰,将口中清茶渡去一半。
顾怀芝微怔,随即反应过来,便要起身,谁想腿没打直,沈映月又按着他另一边肩颈,屈膝,顶在他双腿之下的那张椅凳上,迫使他起身无力,双手推着沈映月的上身,十指抓皱他的衣袍。
“唔……”
茶汤顺着唇角溢出,直到顾怀芝喉头滚动,咽下了一部分茶水,沈映月才松开他,抹了一把唇角血迹道:“这是你第一次给我泡茶。”
所以呢?
顾怀芝极度怀疑沈映月这种要死一起死的做法,手撑桌边,向上斜眼看他道:“你觉得我在茶里下毒?”
“没有。”沈映月道:“但你在骂我。”
实在也是顾怀芝眼底,对沈映月的谩骂已经到了一个即便他要隐藏,沈映月也能一眼看出端倪的程度。
沈映月道:“你以前……从来不骂我。”
下一瞬,顾怀芝眼底的尴尬霎时成了黑沉,原本当面骂沈映月被他抓包,还有点心虚的顾怀芝脑子好像轰的一下被炮打了!
怒气上涌,他猛的推开沈映月,后退,站离椅凳,可偏偏又因为那些畜生的双修,而扭到腰部。
经脉拉扯,疼的他呲牙咧嘴,气势都莫名少了一半吼:“那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人吗?”
瞧瞧他做的,日日笙歌,花心滥情。
沈映月在外头的风流韵事,都叫别人记上,拿来甩到顾怀芝眼前了!
可他依旧无动于衷,在顾怀芝直觉他就像个笑话,像个无能的丈夫一般无事生非,无理取闹,无端放矢,无名无分时,沈映月进入正题道:“今日有人来了这。”
“你见了那人。”
话音落下,见了顾怀芝那毫无反应的模样,沈映月就确定了。
一时心情沉没谷底,他拿出两份灵气团上前,步步紧逼道:“你想走吗?”
“我从没拦你。”
“但你别忘了你自己答应过什么?”
修为,性命,可惜这些顾怀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拿目光死死盯着沈映月的手道:“沈映月,君子动口不动手!”
顾怀芝慌了。
【他答应留下。】
可沈映月觉得他不能恢复修为,就弃沈映月如敝履一般。
所以后续,上前控制住顶不住压力转身想逃的顾怀芝时,在道侣耳边说了一句很耐人寻味的话。
沈映月道:“我不会放你走的。”
顾怀芝一怔,接着疯狂挣扎!
柳厢说“师夫不能呆在师父的洞府里面一辈子。”可是沈映月想为什么不可以?
他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做?
他的道侣,他的仙君,他心底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顾怀芝他是什么人啊?
“自私,自利,自信,自强。”
沈映月从来不相信一个不会爱己的人却会爱人,所以他不仅不排斥顾怀芝爱他自己,甚至沈映月还欣慰他能如此。
但同时,沈映月又是个矛盾的个体,他也自私。
他在喜欢顾怀芝自私的情况下,又不情愿叫顾怀芝太过自私,因为人心有限,他又太贪!
九年前与顾怀芝分别,沈映月想:“此去凶地,不知归期。”
“若不幸身故,我死在复仇的路上,没能杀了秦力,我只望怀芝你别忘了我。”
即便怀念总带着感伤,但在顾怀芝高兴,和他高兴之间,沈映月选择,还是希望顾怀芝不要忘记,他希望顾怀芝记的,他的身畔曾经有个沈映月。
后来,他成功了,药王谷的追杀令还在。
顾怀芝虽然不来见他,但沈映月又想,顾怀芝要是日日念着他就好了。
“我当上魔尊了,怀芝要是能来魔域,同我要个说法就好。”
顾怀芝没来,他不仅没来,后来还撤了谷中对外追杀沈映月的那道追杀令,沈映月气急,两人就这么一直不尴不尬的卡着。
卡到后来,连世人都道他俩水火不相容。
他们重逢,沈映月愉悦,见到面的第一眼,沈映月脸上写着那句要对顾怀芝说的言语。
“你终于来了。”
即使顾怀芝不承认,但他俩,是过了天地神灵批准,由三生石上,篆刻姓名的道侣。
他们命途相连,气运捆绑,冥冥之中,是相互能感知到对方具体方位的存在!
顾怀芝说他是误闯进魔尊清修之地的?
呵!可沈映月看他,是连路到没有绕的要脸。
“唔!畜……呃……”
良久后,顾怀芝的双手被反剪住压在洞府内的石壁上,尖锐的牙龈被沈映月的指尖压着,说话含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