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然单手圈上他的脖子，带着他往僻静的小路走，靠在他耳边，控诉道：“你居然出卖我？！”

“把他数据减个四左右的数据，就是我的。”身后箜菟的话还有那几个女生的笑声，断断续续传进何然耳朵里。

“她也出卖了。”萧木捕捉到声音，立马回了一句，顺带把何然的手拉开。

何然哼哼着又把手搭回去：“三人共享我一个人的三围是吧。”随后眯起眼睛，不怀好意道：“我来量一下是不是真的和我一样。”说着动手就要去圈住对方的胸口。

萧木没有挣扎，反倒是抬起双臂配合他。

何然愣愣地收回了手，停下了脚步，轻轻“啊？”了一声。

学生都去吃饭了，小路偏僻得很，几乎没什么人经过。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碎的光斑，风一吹，那些亮斑就轻轻地晃，像在水面上漂着。

整条路上只有虫鸣，远远的，有一声没一声。偶尔有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碰到路面时发出极轻极细的一声脆响，然后就安静了。

萧木第一次看何然这样愣神，好几秒，对方挤出仨字：“没有，我……”话就断开了。

没有？没有什么？

真让上手又躲开。

那不就是嘴上功夫喽？

他咳了一声，开口的时候自己的声音也有些不易察觉地颤抖：“……你不量了吗？”话一说出口，耳尖开始涨红，耳膜有些突突地跳。

何然没有什么反应，树上有鸟叫了一声，飞走了，留下树枝抖了几下。

萧木松了口气。你这也不行啊。

转身的时候嘴角没忍住往上扬，一身轻松。

刚走出两步，就被何然扑过来抱上，从腋下穿过环住他的胸口，收紧了力道。

萧木僵在原地，耳边是对方带着几分轻快的评价：“确实差不多。”

直到对方手开始往下移，才想起来呼吸，连忙按住他的手腕，张嘴就胡言乱语：“不是，不是这个。我开玩笑的。”

何然瞥见他已经发红的脖颈，把手松开退后两步，语气还带着没有完全褪去的笑意：“是我唐突了，我以为你认真的。”

萧木清了清嗓子，却没有再说话。手在身侧找了半天位置，最后还是揣进兜里，一路上两人都是不远不近地走着。

刚回到教室就看到箜菟翘着凳子，把脚放在桌上，她扫了一眼两人，宣布今晚逃课出去讲情报。

“怎么出去，老师要查课的。”何然侧身等萧木先进去，随后刚要伸脚去绊她凳子，她就把脚收回来，稳好了板凳。

箜菟笑了起来，等她坐回位置，调整方向面对两人：“真进来当三好学生的？”

“今晚考试。”何然趴在桌子上，面朝着前方，“政治。”

“我知道啊。”她嗤笑一声，“政治不是手拿把掐——”

……

“我操，这里是民主制啊。”周围只有翻卷声，箜菟不得不压着说话。

何然没看她，在卷子上写上自己名字后，从桌肚里随手掏出一本不知道是小说还是杂志的东西丢给她：“拿去消遣吧。”

她接下书，边翻边道：“可惜了，学过的东西在这全废了。”

刚上课的时候钱姐就规定不准翻书，让把书扔地上，警告所有人都老实点，自己要去办公室忙，不能实时监考，靠自觉。

何然从选择题里面挑顺眼的答案填上去，就不知道大题怎么解决，想起萧木上午说的模板，找不到事干也干脆把材料都誊一遍。

安静了不到十分钟，箜菟又开始发话：“这个写的好恶俗啊。”

萧木的笔头一直在动，没停下来过。何然刚想探头看过去，听到箜菟闲不住嘴，随口应了一句：“什么。”

“纤细修长，肤白如玉，关节隐隐带着粉色。”她小声念出来。

见何然没说话，她接着补充：“写脚的。”

何然没吭声，带着凳子朝萧木挪。

“入口咸香，酸爽开胃。”

她还在念，何然忍无可忍，偏头小声骂道：“小黄文都是这么写的，吃脚都算正常了。别念了。”

箜菟冷笑一声，把封面展示给他看：“这个是食谱，写的鸡爪。所以我说好恶俗。”

何然面无表情转过脸，对上她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最后还是没骂出来，低头去掏桌肚，给自己找了本小说来看。把离手最近的那本拿出来，粉色的封面配着抽象颜文字的书名，一眼就是玛丽苏小说。

左边还竖着配了一行字——出道十年，断层顶流的影帝，至今无人知晓他的脸。

何然等萧木停笔了，把封面送过去，指给他看：“你看这个。”

萧木瞥了一眼何然似笑非笑的表情，又仔仔细细把封面看了个遍，最后还是问他：“……怎么了？”

他一下子就笑了，把脸埋进萧木的肩膀。

萧木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没来得及阻止，何然压着声音在他耳边说：“这么火还没人看到脸，不就是拍片的吗？”

“……”

走廊尽头，窗外天色将暗未暗。夏天的傍晚拖得很长，天空是灰蓝色的，西边还残余着最后一抹淡淡的橘。

三人被赶出教室脚步没停，去了后校门要翻墙出去。

箜菟第一个翻出去，拍掉手上的灰，看着站在墙上的何然，开口道：“她们给我说，薇特瑞尔骗了我们。”

何然一顿，跳了下来，抬头去找萧木，发现对方已经在自己身边立着，于是问道：“你怎么不早说这件事。”

她摆摆手：“这边规矩严，在学校传播的话她们要出事。”

“然后呢。”

“我们本应该是在另一个校区的。被骗到这边来不说，还给我们分到最烂的班。”箜菟冷着脸，做了最后的补充，“小道消息称，薇特瑞尔经常犯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