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后门门口，班主任带着浓浓的痰音道：“回来继续介绍。”
何然身形顿住，丢下一句“箜菟来”牵着萧木就走了。
铃声荡过走廊，学生三三两两回了教室，只剩窗外的光铺在地砖上，静得发亮。
何然刚松开手，萧木就盯着他肩膀那片红：“什么时候的事。”
“刚掰断的红笔。”何然外套褪下肩膀，翻出里子给他看，只有一点洇开的红色。
萧木简单晃了一眼那处油墨，沉默了几秒，把衣服拉回去：“是不是拉绳子的时候。”
“真惦记我。”他眯着眼睛笑起来，抬手轻按发痒的伤口，“不过我老感觉里面是湿的，还是要去换纱布。”
萧木把他手拉下来：“别这么按。”
楼道里安静了片刻，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回响。何然跟着萧木拐了两个弯，又折返了一次，最后在角落里找到医务室——牌子脱了漆，“医务室”只剩“力至”俩字。
何然敲门没人应，握住门把手往下压，纹丝不动：“学生死在学校臭了都没人知道。”
他叹了口气，抬手去拉一旁的萧木，扑了个空。转头到处没看到人影，周围空荡荡的。
心跳控制不住开始加速，他正打算撬锁，手抖着去掏匕首，门锁突然转动。
门开了，萧木站在台阶上和他对视了几秒：“抱歉忘记给你——”
“你吓到我了。”何然盯着他，打断他的话，“我以为你不见了。”
何然把匕首收回去，抬脚跟上萧木往里走：“你怎么进去的？”
医务室一股浅浅的消毒水味，册子在桌上被风扇吹起一角，他掀开发现是登记表。
“影子。”萧木找了一卷新的绷带，低头撕开包装，“忘记和你说了。”
何然找到床坐上去，把衣服脱下来等萧木过来。脚步声从身后靠近，停了一步才绕到他面前。
萧木拿了一堆东西过来，全倒在床上。
他手撑在床边，笑了起来：“你要给我动手术吗？”说着伸手要去拿来看，就被萧木拦下。
“你先别动。”萧木一层一层拆下旧绷带，犹豫了几秒还是直接丢在地上，看着黑紫的伤口，把碘伏擦上去，“裂开了一些，没恶化。痛不痛。”
何然偏头腾出空间，垂着眸子好半天没回应。风扇一直在响，盖住了两人的呼吸声。
“木哥。”他轻轻地喊了一声。
萧木拿无菌纱布的手一顿，眼皮有些不受控制地抖了几下，说不出来的情绪捏了心脏一把，接着就立刻应下：“嗯。怎么了。”
“门口那个登记表，你拿来我看看。”他把无菌纱布贴好才转身，何然又补充，“桌上的那个。”
门依旧紧闭，外面的太阳阴了下来，室内空间有些发黄，桌上什么都没有。
他才把抽屉拉开，里面就露出一坨头发连着青紫的头皮，底下压着笔记本之类的。萧木眉头蹙起，把抽屉彻底拉开，头颅顺着惯行一滚，瞪着眼珠和他对视。
“……”
他弯起手指去抠起笔记本，捏住往外拿到一半，被头卡住。那头还因为晃动，舌头被挤出来，差点舔到他手背。
“。。。”
萧木拎起头颅的发根，把它丢在地上，拿着笔记本回了房。
何然见他手上拿着本子，抬手就要接下，拿了个空，仰头看向对方，正要开口。
萧木脸上没什么表情，拿起床上的酒精，朝自己手上和本子上狂喷。
味道被风吹来到处散开，何然每呼吸一次都带着酒精味和些许凉意。
“……你怎么了？”
萧木搓手把酒精抹匀，才把本子递给他：“登记表不见了。这个是从抽屉里找的，里面还有一个头。”
何然没忍住笑了一声，低头去翻笔记本：“果然去哪都要被阴一下，平静都是假的。”萧木嗯了一声，凑过来接着包扎。
每页纸上面密密麻麻歪七扭八的字体，何然倒着正着都试了个遍，都没看出来写的是啥。翻到最后一页都没变化，叹了口气把本子合上，问萧木：“男的女的，那个头。”
萧木仔细缠上最后一圈绷带，才直起腰，拿起何然脱下来的衣服披上去：“有点像男的。”
“有点是什么意思。”他把笔记本放在床上，把衣服穿好，扣好最后一颗扣子，门外突然出现脚步声。
萧木刚要张口回答，闻声闭上了嘴，转头看向门口。
声音越靠越近，何然皱眉正要抽刀，正主就已经出现在门口，抱着胸面无表情看着俩人：“男的。我门锁着的，你俩怎么进来的？转学生？假条呢？登记没有？”
何然顿了几秒，开口道：“没找到登记表。”
男人冷哼一声：“哪个班的？班主任谁？”
他等了一会儿，看男人没有要拿登记表的意思，牵着萧木起身往外走：“不知道。”
回头要拿笔记本，发现已经被萧木拿在手上。何然路过男人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快到正大门时低头去看地上，视线扫了一圈没找到萧木说的头。
外面比里面温度高上几度，他探身去拿萧木手上的本子，对方突然开口：“就是他。那颗头。”
何然一顿，随后把本子拿在手上，点点头：“怪不得地上没东西。”
卡着点进了教室，刚好下课。
箜菟已经把三人的空间扩展开来，前后两排都已经被挤成人干儿。还把凳子拼到一起，自己坐到最里面，背靠墙，手搭在桌上，腿放在在凳子上。
前面三个男生被挤得最惨，就留了够呼吸的空间，还心甘情愿转过身来和箜菟聊天，后排也挤了几个女生围着她。
中间的那个男生看两人回来，立刻闭上了嘴，装作要转身，余光一直在看箜菟。
箜菟没理他，起身带上自己坐热的板凳，把位置让给萧木，回到自己原位，丝毫没有要求他继续讲下去的样子。
男生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自己开口：“姐，这件事你别说出去，我就只给你说了。”
她敷衍的点了几下头，把卡丢给何然和萧木：“饭卡，薇特瑞尔给的。然后今天中午说是有大餐。”
女生见她注意力在这俩臭脸男的身上，也都遗憾散场了。
萧木回位置把自己桌子拉回来，前面男生也是转过身冲他一拜：“谢谢大哥！”
“……”
“你自己欺负小孩儿别带我俩。”何然白眼都懒得翻，把桌子对齐萧木，把饭卡揣兜里。
箜菟注意到他手里的笔记本，伸手拿来翻着看，顺带踢了一脚前桌：“欺负到你没？”
“自愿的。”男生回头，铿锵有力地回答。
她往后倒，和后排女生对上目光：“你呢？”
女生拿书挡住脸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何然往萧木那边挪，箜菟就在一旁翘起凳子，自顾自研究笔记本。
“你中午吃饭吗？”何然趴在桌上，大半个身体都跨进了萧木桌子的范围，露出一只眼睛盯着萧木。
他摇摇头，何然又往前凑，才开口：“陪你去。”
何然笑了起来，满意地回到自己的桌上趴好。
箜菟把本子扔回何然桌上，骂了一句鬼画符，又逮着后面几个姑娘继续聊。
耳边一直嗡嗡的，上课铃也又尖又长，吵得他头疼。直起身，伸脚把她翘起的凳子往后勾。她整个人往后一晃，手猛地撑住桌沿才稳住。
“上课了。想站后面当标兵？”
“上节课已经当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