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
……
常来摊子上吃东西的食客面露不忍,但却不敢上前劝阻。毕竟陈家势力庞大,县里最繁华的兴民街,半数铺子都是他家的产业。
黄芪刚想开口劝和,不料却被陈文礼一巴掌扇在脸上:“什么东西也敢求情,当我不知道你们是一伙的?再敢说话,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黄芪被这一巴掌扇得头晕脑胀,双手捂着脑袋直喘气,想不明白他一个读书人怎么有这么大力气。
但见其他小厮已经摩拳擦掌朝着桃儿走去,连忙求饶:“二少爷三思啊!倘若这事被老爷知道了,该如何是好?”
“爷爷救我!”
“你们放开她!”
老张头拼了命想挡在桃儿身前,却被小厮轻轻一推,差点整个人一头栽倒在灶台上。
王阿婆见状,哭得撕心裂肺,但还是抱着桃儿不松手。
围观人群心惊胆战,一时间,喧闹声、尖叫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整个食摊乱作一团,人声鼎沸。
这些小厮背靠陈府,常年横行霸道惯了,下手又狠又急,桃儿不过寻常女子,哪里躲得过?
于是放声大哭:“来人啦!救命啊——”
声音凄厉,在河风中抖得支离破碎。
姜佑忍无可忍,刚准备出声阻止,一道沉劲的声音骤然在人群外响起:“让开!”
接着寒光乍起,一把雁翎刀陡然从人群外破空而入,裹挟着刚猛劲风,径直扑向陈文礼面前的方桌。
这柄刀通体由镔铁锻造,刀身较寻常腰刀更显厚重,刀尖触及桌面时,未见丝毫停顿,只听“噗嗤——”一声闷响,直接穿透桌板,稳稳钉住。
刀身余势未消,兀自轻轻震颤,刀柄上的黑绳随震颤微微晃荡,衬得三尺青锋越发寒芒凛冽,慑人心魄。
众人下意识倒抽一口凉气,方才还拽桃儿的小厮也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拿该放。
陈文礼更是心跳如擂鼓,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仿佛那刀穿透的并非桌板,而是径直扎向他的胸膛,将他刺了个对穿,连呼吸都凝滞起来。
“二少爷,风高物燥,何苦大动肝火?”
众人还未看清来人是谁,桃儿已经语带希冀地喊了出来:“郭捕快——”,随即眼泪“哗啦”一下涌了出来。
男子缓步而入,原本挨挤的人群不约而同侧身屏息,恭谨的让出半条道来。
他身高八尺,肩宽背阔,头戴六合瓜皮帽,身穿青布直身,外罩红色罩甲,面带微笑地对陈文礼说道。
只有满身蒸腾的热气提示他一路跑过来有多么的惊险,正是华阳县的捕快——郭通。
接着,身穿短褐的平安‘呲溜——’一声从人群中窜进来,一把抱住姜佑:“姜,姜姐姐,你怎么样?”
她面色微红,气息稍乱,看着姜佑急急问道。
姜佑几乎热泪盈眶,一把将她压在怀里:“我没事,我没事!谢谢你,平安,今天真是多亏了你!”
原来陈文礼刚准备发难时,姜佑就已经让她去找巡逻捕快了,正好带着郭通及时赶回来。
围观人群发出“嚯——”地一声赞叹:
“衙门来人了,这下有救了。”
“他是谁啊,这一手挥刀定场的本事,真真太厉害了。”
“他叫郭通,是前年咱们县太爷亲自招进衙门的。”
“郭捕快真是武艺高强啊!”
……
然后才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捕快堪堪出现在众人面前,跑得气喘吁吁,青布直身被汗水浸得发暗,罩甲也歪歪斜斜地挂在肩膀上。
“郭通,我们到了。”
也有那体力差点的捕快,跑得面白如纸,嘴唇泛青,见场面一切安好,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如牛。
陈文礼记事时,陈家已经发家了,在华阳县根基深厚、盘根错节,谁敢不给三分脸面。他自小水涨船高,出门如众星捧月,便是在栖泉书院念书时,也从未受过此等折辱。
面对郭通迎面劈来的一刀,心中怒火翻江倒涌,恨不能将对方拆皮拔筋,以泄心头之恨。
但此次出门,他只带了几个不中用的小厮,见郭通一身武艺慑人,气势威勇,众人又对他交口称赞,纵有滔天怒火,也只得强行按捺下去。
“郭捕快,你来啦!”他暗自咬了一下牙,慢条斯理地整理起袖子来,语气倨傲却难掩紧绷。
“你来评评理,本少爷心血来潮到这破摊子上吃饭,他们污了本少爷的衣服不说,还把本少爷烫伤了。你说,该如何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