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小跑着跟上,循着缝隙凑到陈文礼身边,赔笑道:“是是是,这天气,还吃那鱼脍做什么,沿河冷风吹得凉飕飕的。”
“您看那边巷子口的茶食铺子,是上个月新开的,老板娘蒸的桂花糕又软又糯。还有那边的林记酒楼,做淮扬菜乃是一绝。哦,还有……”
黄芪绞尽脑汁想着这条街的特色,正说着,忽然感觉陈文礼的脚步慢了下来。正待心喜,却见对方的目光并未落在那些酒楼上,反而越过他的肩头,轻飘飘投向了河边巷尾。
黄芪好奇,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呃,老张家的馄饨在这一带是有不少名气,不少食客甚至穿城来吃。二少爷,您……”
正说着,目光忽然和姜佑在空中对视了一下。
一时间,两人都觉得有些尴尬。
“您想不想尝尝?当然这地界实在太简陋了,又是在路边,要是嫌脏,咱们还可以换个地方。”黄芪面不改色的说道。
姜佑忍不住从心底发出一声喟叹,专心吃起温热的馄饨来。
其实在医馆时,钱大夫对黄芪师兄一直不怎么满意:觉得他一昧投机取巧,在医术上难成大器。
因此,对他难免有微词。
但黄先生却告诫她性格没有优劣之分,圆滑有圆滑的好,直率有直率的好,只是不适合当大夫,并不代表他是个坏人。
如今再看黄芪师兄说话的本事,指不定以后乘时趁势,前途一派敞亮。
陈文礼皱着眉扫了一眼周围环境,又看向灶台边忙碌的纤细身影——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洗得褪色的蓝布衫,肤色白皙,两颊透粉,一双眼睛就像浸了蜜的葡萄,笑时弯成一对小月牙,让人忍不住人心里发痒。
“阿伯,您的馄饨来了,有事叫我啊!”
声音脆生生的,像是刚摘的砀山小酥梨,轻轻一咬,满口清甜。
陈文礼指尖一顿,脸上迅速漫上几分兴味:“好久没吃馄饨了,这食摊还和以前一样啊!”
说完对着小厮一个示意,带着他们朝食摊走去
黄芪一看他表情就知不好,富家少爷调戏良家女子的把戏他看得多了,还和以前一样,当你以前来过似的。
刚要开口阻止,却见陈文礼已经改了方向。于是迅速上前一步,抢在陈文礼前头喊了一句:“老板,一碗馄饨!煮快点,我们赶时间呢!”
老张头笑着应道:“好咧,客官先坐,馄饨马上就好!”
说完后,抓起竹匾上的馄饨往锅里一扔,然后就准备拿碗去调汤底。
黄芪一个肘拐把桃儿往旁边移了移:“让开些,别挡道。”然后把矮桌拉过来,拿袖子擦拭得干干净净,殷勤道:“二少爷,都擦过了,您请坐!”
陈文礼面色不善地看了他一眼,碍于大庭广众,没有发火,而是理了理袖子,慢条斯理地坐下。
人虽然已经落座,但这里的环境实在不怎么样。相邻食摊上吹过来的油烟,桌角散落的烂白菜叶,旁边食客抱着大碗唏哩呼噜,吃相非常不雅,陈文礼忍不住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
被嫌弃的食客见状,讪讪放下大碗,拿着勺子慢慢吃起来;其他食客多是附近的百姓,见他衣着富贵,仆人环绕,不敢过多置喙;只有平安撇了撇嘴,嘴里嘀咕:“真讨厌,装……嘶!”
姜佑收回弹指的手,见他们没有注意这边,小声道:“快吃吧,吃完了我们早点走!”
平安撅了一下嘴,但见她脸色不佳,认命地抱着大碗喝起汤来。
很快,锅里的馄饨就飘了上来,老张头拿着爪篱四下翻飞,一碗热乎乎的馄饨就煮好了。
桃儿习惯性脸上扬起笑:“公子,您的馄饨好了,请……”
‘哐当——’
“嘶——啊——”
却是陈文礼趁她放碗的功夫,直接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桃儿被吓了一跳,手一松,粗瓷大碗“哗啦”一声全扣在他的身上。
滚烫的汤汁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煮好的馄饨顺着衣料往下落,连鞋子都被弄脏了。
“小贱人,眼瞎了不是?滚烫的东西往爷身上泼!”陈文礼指着身上的狼藉,气急败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