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这儿,还没到呢!”
姜佑觉得这丫头实在可爱,牵起她的小手就往河边走去。
此时的集市正热闹,匾筐、簸箕、挑担挤挤挨挨,把原本不算窄的街巷填得满满当当。姜佑带着她一路穿巷而过,待看到河边那处用青布篷子搭起的食摊时才放慢了脚步。
她人还没走近,王阿婆先热络地打起招呼来:“姜大夫来啦,还是老样子?”
姜佑笑着应了一声,稍稍放大音量:“对,两碗虾馅儿的馄饨,”然后低头问平安,“你吃不吃辣?”
平安想着她刚才说,虾馅儿的馄饨要配清汤的汤底才好吃,连忙摇了摇头。得到她否定的答复后,姜佑回过头对王阿婆继续道:“两碗都要清汤底,宽汤少油!”
“好嘞——老头子,姜大夫要两碗清汤馄饨、宽汤少油。”
王阿婆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不停,拿着皮裹着馅儿,一翻一捏一挤,一个圆鼓鼓的馄饨就做好了。这些馄饨被整齐的码在竹匾上,像一排排胖乎乎的小元宝。
守着汤锅煮馄饨的老张头笑呵呵回答:“听到了听到了,姜大夫快坐,馄饨马上就好!”
这食摊看起来不大,统共只得两人臂展距离,三尺高的灶台咕噜噜冒着热气,氤氲的热气裹着食物的香气,丝丝缕缕往人心里钻。
两位摊主年近七旬,动作算不上麻利,但食客们习惯了他们的速度,也不催促,找到位置后就开始跟人说帮闲、聊家常。
旁边擦桌子、递碗筷的是老两口的孙女桃儿,今年十七岁,因常年跟着爷奶出摊,所以手脚格外勤快。
姜佑拉着平安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咱们就坐这里吧,等吃完了我送你回药仓,免得晚了张师傅担心。”
平安乖巧点头,随即好奇道:“姜姐姐,你平时常来这里吃吗?”
姜佑摇摇头:“也不常来,我家离医馆近,晚上自然是要回家的。不过他家汤色熬得好,食材新鲜,馅料也足,在集市上也算小有名气,所以特意带你来尝尝。”
毕竟立冬之后,河虾会潜到石头缝里过冬,捕捞难度极大,到时候想要再吃,就得等明年了。
平安听她这样说,一时间眉眼弯弯,将之前买的零食收好,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环境。
不多时,两只粗瓷大碗端了上来。清鲜的骨汤上飘着十来只圆滚滚的馄饨,皮儿煮得透亮,粉红的虾馅儿若隐若现,汤里配着香菇丁、笋片,再撒上点葱花,滴两滴香油,热气一冒,香气四溢,馋得人口水直流。
“姜大夫,上齐了,不够的话还可以再添!”桃儿笑了笑,声音清甜。
姜佑连声道谢:“够的够的,多谢!”然后从筷筒里抽出一把小瓷勺,细心地擦了擦,递给平安,“慢点吃,小心烫!”
平安还没坐下就被鲜香的骨汤勾出了馋意,待她话音刚落,迫不及待舀了一勺馄饨送进嘴里,滚烫的汤汁混着河虾一起涌入口腔,鲜得人舌尖发麻。
“真,真好吃……”她鼓着腮帮子,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姜佑不禁莞尔:“慢慢吃,时间还早呢!”
“谢谢姜姐姐!”
姜佑见她吃得兴起,心里也十分开心,正准备拿起勺子开吃,余光忽然扫到几个身影往这边走来。走在前头的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公子,身着月白色暗纹锦袍,腰系羊脂玉带,手上的竹骨扇或开或合,端的是一副温文尔雅的好样貌。
不过姜佑看的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青衣小厮:该小厮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五官算不上俊朗,只是眉眼干净。着一身紧袖褐色长衫,头发用四方平定巾绾好,显得很有精神。
此时的他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话,脊背躬起的弧度恰到好处,看起来会很讨人欢心。两人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穿青衣短褐小厮,他们看人时下巴微扬,眼神里透着几分嚣张。
黄芪师兄?他不是去陈家当门房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姜佑刚准备起身和他打个招呼,忽然想到什么,又默默低下头,将脸往碗边凑了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