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闻人铮上前一把捞起就要摔倒的杜鸣川。
闻人铮半跪在地上,碎石硌着他的膝盖,他却浑然不觉。
杜鸣川头歪在他的怀里,眉头还皱着,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杜鸣川?你没事吧”闻人铮拍了拍杜鸣川的脸,掌心触到一片冰凉。又掐了掐他的人中,尝试让他保持清醒。
杜鸣川的睫毛簌簌颤动,却没有睁眼,反而像陷入了更深的梦魇,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这个举动没让杜鸣川清醒过来,闻人铮反而察觉到一道凌厉的攻击朝他背后袭来。
他单手环着杜鸣川往旁边避开,还细心地让杜鸣川的头挨着胸口。
右手已然拔出振玉剑接住了这道破空而来的攻击。
剑身对上了一个爪子,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爪子足有成人手掌大小,指节粗壮,覆着一层灰白色的皮毛,指尖的利爪像弯刀一样勾住了剑身。
闻人铮跟一双金色的兽瞳对视上了,那双兽瞳竖瞳收缩,在幽蓝的洞穴里亮得骇人,眼底燃烧着愤怒,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金瞳雪猿?”
面前这只金瞳雪猿很幼小,约莫只在幼年期。
它的体型不过半人高,四肢却已经长得粗壮有力,灰白色的毛发还没长出成年雪猿那种银色的长毛,短短的,像一层霜覆盖在身上。
闻人铮灵力暂时无法使出,仅靠臂力就将他的攻击拦下。
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
振玉剑压着那只爪子,剑刃与利爪摩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只幼小的金瞳雪猿眼见攻击被拦下,发出怒吼,那声响震得洞壁上的冰棱都微微发颤。
它发狂般地朝闻人铮袭来,双爪交替挥出,每一击都带着要将对方撕碎的狠劲。
闻人铮只好暂时将杜鸣川放在地上,动作小心地让他的后脑勺枕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
他迎上了这只幼小的金瞳雪猿,振玉剑在手中转了个圈,剑尖点地,划出一道弧线,逼得那小兽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两缠斗之时,杜鸣川的纳戒发出微弱的亮光。
那光芒起初只是指环缝隙渗出细微的光线,紧接着,一枚玉佩从戒指里飞出,那一瞬间发出清脆的嗡鸣。
是那枚清心渡厄佩。
这玉佩散发出一层又一层的微光,柔和的光芒如水纹般缓缓往外拂过。
光晕拂过杜鸣川的面庞时,他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急促的呼吸也趋于平稳。
闻人铮回头看了一眼,剑势微顿。
那枚玉佩悬浮在杜鸣川胸口上方三寸处,缓缓旋转,每转一圈,杜鸣川的脸色便恢复一分血色。
他收回目光,旋即又跟这只小兽扭打在一起。
振玉剑的攻势却比方才更快了几分,剑风呼啸,逼得那小雪猿连连后退。
一连串嘶哑的吼叫从那小雪猿口中传来,声音凄婉哀绝,带着说不清的沉重情绪。
闻人铮将剑一横,正要上前,却被杜鸣川拦住了。
“闻人铮,等等。”他声音里还带着几分虚弱,却透着急切。
闻人铮目光在他脸上飞快地扫过,随即抓住他的手腕,三指搭上脉搏,眉头微微蹙起。
脉象虽还有些虚浮,但已无大碍,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抬眼问道:“你没事了?”
杜鸣川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我没事。”
那幻境来得突然,好在清心渡厄佩自发护主,破除了这个幻术,让杜鸣川从幻觉中挣脱出来。
他定了定神,抬脚便往雪猿那边走,才迈出一步,手腕上传来一股力。
他还被闻人铮紧紧攥着,不让他靠近。
“你别靠近它,很危险。”闻人铮眉头皱得更深,掌心的力道不容挣脱。
那雪猿虽然看着不大,但灵兽终究是灵兽,方才那一声嘶吼震得山壁都在颤,若是发起狂来,杜鸣川现在这身子骨哪里扛得住。
杜鸣川无奈地又答了一遍:“没事的。”
见闻人铮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他索性反手拽住闻人铮的袖口,半拖半拽地带着人一块儿往那边走。
闻人铮被他这动作弄得一愣,脚步倒是跟了上来,只是浑身的戒备丝毫未松,另一只手还搭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出剑。
走近了几步,杜鸣川才看清这小雪猿的全貌,不过三四尺高,浑身毛发抖擞,金瞳里映着火光,又惊又怒。
它身上有两处剑伤,还在往外渗血,是被闻人铮的剑所伤。
雪白的毛发黏成一团,看着颇为可怜。
他尽量将自己的语气放缓,似在安抚着这只雪猿:“你还好吗?我们没有恶意。”
那只小雪猿闻声又往后退了两步,脊背几乎贴上了冰冷的石壁,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吼声。
声音虽然比方才弱了许多,却依然带着十足的戒备和敌意,只是不再那么凄厉刺耳了。
杜鸣川盯着它看了片刻,有些纳闷,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