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除了风声，没有别的声响。杜鸣川隐约记得原著里闻人铮才靠近没多久，那雪猿就出现了，拦住他的去路。

他下意识觉得不妙，拦住闻人铮。

闻人铮脚步一顿，侧头看他，问道：“怎么？”

“你有伤在身，不要靠近了，让我一个人进去吧。”

闻人铮皱眉：“不妥。”

杜鸣川坚持：“之前说好的。”

他迎上闻人铮的目光，刻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闻人铮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点了点头，站在山洞外，像只被遗弃的大狗狗。

他一手抓住杜鸣川的手腕，一手将烈火珠递到杜鸣川手心：“拿着。”

“不行，这个会暴露我的踪迹，”杜鸣川没接，推了回去。

龟息功本就讲究气息全隐，若揣着一颗滚烫的珠子进去，无异于打着灯笼走夜路。

闻人铮缓缓收回手，盯了他半天，目光沉沉，最后只吐出一句：“你若半个时辰之内没出来，我便会进去。”

杜鸣川应了一声好。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闭上眼运转龟息功，心跳很快慢下来，呼吸也渐渐微不可察，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冰雪融为一体。

再睁眼时，他朝闻人铮微微颔首，便举步往洞里走去。

其实杜鸣川心里直发怵，原著里的金瞳雪猿是看在闻人铮修为颇高才没动手的。他目前的修为对金瞳雪猿来说一巴掌的事。

无奈下求助了系统：“统统，这金瞳雪猿在哪？”

系统在他脑子里转了半晌，扫描了四周，最后得出结论：【附近没有能威胁到您生命的金瞳雪猿。】

“没有？”

怎么会没有，难道是来的时机不对？杜鸣川皱了皱眉。

这风雪卷进巢穴的情景跟原著里描述的一样，风声穿过狭窄的甬道，发出呜呜的回响，连空气中那股腥冷味道都分毫不差。不应该啊。

金瞳雪猿不在这守护冰焰花，难道那冰焰花也跟沉辉草一样没了？

怀着重重心事，杜鸣川加快了脚步。

越往里走，寒气越弱，大约是都被冰焰花吸收了，竟久违地感到一丝温暖。

眼前的巢穴空间逐渐变大，顶上垂挂着密密麻麻的冰棱，折射着幽光。

周遭的空气浮现点点荧光，细看竟是无数细小冰晶微粒悬浮在半空，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杜鸣川小心翼翼地贴着石壁往里深入，石壁上凹凸不平的纹路硌着他的掌心，冰得指节发白，弯弯绕绕的巢穴最深处里发出了幽幽的蓝光。

越过层层石壁，一株巨大的蓝色植物呈现在杜鸣川眼前。

面前这株植物，有一人高，叶片很宽大，边缘泛着霜花般的银色纹路。

花骨朵却只有约莫掌心大小，重瓣层叠，形似睡莲。偏偏又生在一人高的植株上，显得头轻脚重，有种说不出的诡异美感。

花瓣呈半透明的冰蓝，如万年寒冰。虽如寒冰，整朵花仿佛被一层浅蓝色的火焰覆盖，蓝色的火焰在其上熊熊燃烧。

杜鸣川凑近闻了闻，花香极为浅淡，一股清冽凉意先蹿入鼻尖，随即喉间泛起一缕若有若无的热意，两种气息交替缠绕，闻久了会让人分不清冷热。

他尝试用手靠近冰焰花，指尖不断靠近，明明还未触及那花骨朵，只觉手掌又热又冰，热的是掌心，冰的是指尖，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难以形容当下感受。

而冰焰花仿佛察觉到有活物在靠近，花瓣微微开合，原本燃烧蓝色的火焰寸寸熄灭，迅速结霜。

杜鸣川下意识把手往回缩，往后退了一步。

但似乎晚了点。

杜鸣川眼前开始变化，仿佛回到了被闻人铮猛然掐住他的脖子的时候，那只手的触感如此真实，整个人仿佛又被抵在墙上无法动弹无法呼吸。

还没等他缓过这阵，耳边又仿佛响起了嘈杂声，父母的尖叫、争吵声如魔音灌耳，玻璃破碎的声音响彻整个脑海

一声接一声，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他分不清哪些是记忆，哪些是幻觉，只觉得耳膜被这些声音刮得生疼。

他伸手捂住耳朵，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眉头皱起，面部狰狞。

但没有用。

他又使劲敲了敲脑袋，试图让自己变得清醒。

眼前仿佛多了不少熟悉的面孔，那些个丑恶的嘴脸似乎在指责他，嘴唇翕动，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而后又逐渐扭曲，五官像融化的蜡像一样滑落，露出底下黑洞洞的轮廓，朝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

杜鸣川不由得后退几步，脚跟绊上了一块凸起的岩石，失去平衡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去。

天旋地转中，他好像摔了下来，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一道焦急的声音远远地传进脑子里，似乎在叫他的名字。声音像是从厚厚的水层外传来，每一个音节都被拉长、扭曲，变得含混不清。

他听得不太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