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诧异的回头,目光落在闻人铮身上。
闻人铮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杜鸣川仔细一听——那声音分明是从他腹部传出来的。
闻人铮尴尬地摸了摸肚子,耳根似乎比方才红了些:“我好像饿了。”
“噗。”杜鸣川笑出了声,他没听错。
这家伙辟谷太久,一朝失去灵力变成普通人,五感归于平凡了。不仅会饿,大约还会冷、会累、会困。
堂堂凝神境修士,被一个不知来历的神秘人打到灵力全失,此刻坐在地上饿得肚子叫。
闻人铮拿起身旁的剑,站了起来。那动作倒是利落,但杜鸣川注意到他起身时扶了一下山壁,指节微微发白,脸色也不大好看。
杜鸣川问他:“你去哪?”
“抓只山鸡,不然还没拿到冰焰花,我就要先饿死了。”他语气平平,没有波动。
杜鸣川没多言,从纳戒里拿出他准备的食材。他不会做饭,拿的很乱七八糟。
一些瓜果蔬菜,还有天云门里种的灵米,甚至还有一些云香楼的天芙酥。那酥点用油纸包着,还是完整的。
闻人铮低头看了一眼那堆东西,又抬眼看杜鸣川,目光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杜鸣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闻人铮失笑,摇了摇头:“难为你还带了吃的。”
他蹲下来,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翻了翻那堆食材,挑了几样出来,动作不紧不慢。
闻人铮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考要怎么处理。
不一会儿,他出了山洞,在周围砍了一些修长的竹子。他挑竹子很是仔细,每根都要敲一敲,听声响,选那些节长皮薄的。
杜鸣川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有些好笑。闻人铮那柄削铁如泥的宝剑,就这么被他用来劈竹子了。
“你这剑用来砍竹子岂不是暴殄天物。”
“嗯,我还用来净面。”
“......”
剑光闪过,竹子应声裂开。
两人捡了些柴火,搭了个很简易的火堆。又寻了不少大块的石头,围在火堆旁。
闻人铮看了一眼杜鸣川,出声道:“施个火球术吧。”
杜鸣川莫名的回望了一眼:“我吗?我不会啊。”
两人面面相觑,都没带火折子。杜鸣川翻了翻纳戒,连个打火石都没找着。一个暂失修为,一个只有通体境,都没办法立刻点火。
山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得柴火堆簌簌作响。
“好吧。”闻人铮叹气,那声叹息很轻,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意味。
他认命般地蹲下来,挑了一根干燥的枯木和一根削尖的硬木枝,开始钻木取火。
闻人铮小时候经常帮父母做事,辟谷这么多年也没忘,还挺熟练。他的动作不急不缓,掌心稳稳地搓动木枝,力道均匀。
不一会,一缕青烟从木孔里冒出来,闻人铮小心地吹了吹,火便生了起来。
闻人铮生好火,转头去处理竹子。杜鸣川手忙脚乱地轮班看火,一会儿添柴,一会儿拨火,被烟熏得直揉眼睛。
竹子不大,他将每个竹子按竹节劈开,保留一个竹节做底,这样一根竹子分成好几节,每节都是一个天然的容器。
清洗完所有东西后,再将灵米混着花生放进竹节里。
放米的时候很讲究,只放七分满,留出膨胀的余地。倒入一些水,水面刚好没过米粒,最后把竹叶塞进竹子里封口。
杜鸣川没见过这样子的食物,不禁问道:“这是什么?”
闻人铮没抬头,一边塞灵米一边答道:“竹筒饭,小的时候跟着父母上山砍柴,经常做来吃。”
他顿了顿,又道:“在我家乡那边,每次上山劳作都要待很久,为了方便才把米和水装入竹子里,也算是那边的特色食物了。”
将灵米全部塞入竹子后,闻人铮将竹筒斜靠在火堆旁的石头上,文火慢烤。
他不时翻转着竹子,让每一面都受热均匀,火光映在他脸上,神色竟是难得的平和。
“可惜了。”
他轻声道:“这米若是提前泡过,会更好吃。泡上两个时辰,米粒吸足了水,蒸出来才软糯。”
杜鸣川闻言,也有些新奇,蹲在火堆旁,盯着那几节竹筒看:“这竹筒饭做法还挺简单。”
“是简单。”
闻人铮说道:“只是费些功夫,要守着翻,不能焦了。”
烤了约莫一刻钟,竹筒外壁已经微微发黄,竹香渐浓,混着米香,整个洞口都弥漫着一股清甜的气息。
闻人铮仔细听了听竹筒里的声响,又凑近了闻一闻,才用树枝将竹筒拨出来,搁在一旁晾着。
热气稍散,他扯出封口用的竹叶,用手将竹子一掰,一片竹子便被掀开,露出了里面的竹筒饭。
空气中都是独特的竹香混合着灵米的香气。
他将剥好的竹筒饭递给杜鸣川:“尝尝。”
杜鸣川接过,竹筒还有些烫手,他左右手倒了两下才拿稳。
他咬了一口,还是有些烫,嘶了一声。
入口清甜,米粒吸足了竹子的清香,又带着花生淡淡的油脂香,软糯的口感让他欲罢不能。
“好吃!”
他不由得多吃了几口,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又夸了一遍。
闻人铮顿时一笑,那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听到有人夸赞家乡的食物,没有人会不高兴。
他没再说什么,拿起其他的竹筒饭,慢慢地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