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鸣川这一生还从未被人如此对待,他被掐得难受,手脚并用地挣扎:“闻人铮,是我!杜鸣川!松手!”
闻人铮清醒后已经意识到了是谁,他没放手,只略微放轻了些手劲,眉头皱起:
“杜鸣川,又见面了。”
说到“又”字时,闻人铮的语气明显加重了。
这人现在半条命都快没了还能制住杜鸣川,他也是哑口无言了,戒心真大。
“闻人兄,拜托,这真的是巧合,冰焰花就在附近,我是来踩点的。我哪知道你跟不知道是谁的人打了起来还差点死这,我好心救你,你可别恩将仇报。”
闻人铮一顿,僵持了半晌,还是松了手,那截被他掐过的脖颈上落了几道红痕。
“千年玉髓露的消息是你告诉我的,云香楼会保护客人信息,而我拿到后却被袭击,你又出现在这,很难不多想。”
杜鸣川揉着脖子,勉强原谅他,但还是略有不满:“你怎么不怀疑那个跟你抬价的富豪?”
“自然怀疑,但没有证据。”闻人铮喘了口气,这才答道。他靠回身后的山壁上,胸口起伏不定。
杜鸣川泄了气,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闻人铮沉默了,似乎是不想回答。
“怎么不说话。”杜鸣川皱了眉。
“……不太妙。”闻人铮终于吐出三个字,声音比方才又低了几分。
杜鸣川知他绝对受伤不轻,听了这话心里一沉。
那个人境界比闻人铮高,即使闻人铮是主角,也只是拼了个两败俱伤。他原以为闻人铮还能撑着站起来,应当不至于太严重,现在看来这人果然还是在硬撑。
两人僵了一会,又同时开口。
“你的千年玉髓露呢?”
“你那天也在拍卖会?”
话音撞在一处,俱是一顿。
闻人铮先出声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怎么?”
杜鸣川解释道,语气颇有些无辜:“那玩意不是可以疗伤么,你应该带着吧?你不用吗?”
闻人铮神色淡淡,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你既知千年玉髓露效用,应当也知它的副作用。”
杜鸣川当然知道,这千年玉髓露是好东西,自然也有很大的副作用。
使用后,不管修为如何高深,都会灵力暂失,直至完全吸收药力。这期间连通体境的杜鸣川都打不过。
“你不尽快疗伤,怎么去找冰焰花?更何况我要动手方才你昏迷的时候就动手了,不必怀疑我。”
闻人铮不假思索:“我并非怀疑你,若我服用,而那神秘人再来,这里无人能抗衡。”
“你现在就打得过了?走路都困难!”
“……”
“快喝了。”
杜鸣川不由分说地绕到闻人铮身后,扶着他盘腿而坐。闻人铮的肩膀绷了一瞬,到底还是顺着他的力道坐稳了。
他沉默片刻,从袖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玉瓶,瓶身莹润,隐约能看见里头盛着的液体泛着微光。
他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异香顿时弥漫开来。
闻人铮没有犹豫,仰头服下。
杜鸣川看着他阖上眼,气息渐渐沉了下去,才站起身,退开几步。
趁着闻人铮疗伤,杜鸣川也仔细检查了一下现有的物品。
因为知道闻人铮会修为暂失,他备了不少药材,还有一些应急的食物,应当够用。
旋即复盘起原文里的冰焰花。这花生长于终年严寒的山地,还必须得是火山。寻常人听了只觉得矛盾,冰火不相容,怎会生出这样的东西。
但书里写得很清楚,它的根系盘综错节,以岩浆为食,而叶片却需要吸收寒气。寒气最盛的落雪之时,便会开花。
按照系统的精确计算,杜鸣川脚下这座山,便是沉寂千年的火山,是孕育冰焰花的绝佳之地。
这段时间,只要爬上山顶,就能看见落雪,摘下冰焰花。
杜鸣川抬头望去,山顶隐没在云间,看得不真切。
他担忧的目光挪至闻人铮的身上。以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能不能爬上去都是个问题。
说来闻人铮在修为小成之后,少有受这么重伤的时候,杜鸣川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脸色苍白的闻人铮。
闻人铮盘坐在那里,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但脸色还是苍白的,唇色也淡,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忍耐什么细微的不适。
啧,挺帅一张脸,就是冷脸的时候有点吓人。杜鸣川手肘撑着脑袋,望着闻人铮脸蛋发呆。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思绪渐渐飘远了。
脱离原著的事情有点多啊,先是纸人替嫁出现了从未见过的邪术,再到沉辉草失踪,现在又要带他提前拿到冰焰花。
也不知会不会影响到后续的发展。
就在杜鸣川发呆之时,面前这人忽然睁开了眼。
闻人铮还没完全清醒,就对上了杜鸣川的视线。
杜鸣川有些心虚,觉得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大半天的行为不太体面,干咳一声:“你醒了?好些了吗?”
闻人铮胸口那一团浊气散去,身体轻松不少。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好多了,赶路不成问题。”
不愧是主角,杜鸣川在心里啧啧称奇,这体质真乃神人也。
那样重的伤,换了旁人怕是要躺上十天半月。他服下千年玉髓露不过半个时辰,就能说“赶路不成问题”了。
杜鸣川正准备出发,却听到一声响声。他动作一顿,以为是山间的风声,侧耳听了一听。
又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