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淅淅沥沥，落在窗台上沙沙作响，没完没了的声音听得格外清晰，像一声声叹息，让人心头发闷。

话音落下，奚晞屏住呼吸，一颗心悬在半空中，被子下的手紧紧攥住睡衣，心跳一下下撞击胸腔，一个答案等待地焦灼又忐忑。

话题跳转太快，叶秋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大脑对这个问题处理了良久，理解过后，叶秋池醉醺醺地笑了一下：“喜欢过，我一直，一直都喜欢的。”

奚晞心一沉：“……一直到现在吗？”

“对啊，一直喜欢的。”

“是吗……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奚晞觉得自己心脏承受能力还真是不错，竟然还能做到跟叶秋池讨论“本尊”。

叶秋池眼神变得柔软，似乎是陷入回忆中：“是个，很好，特别好的人，我第一次见到他，我就沦陷了，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就想要跟他在一起一辈子……”

奚晞心凉，既然开口问了，那就不可能只到这里，他要彻底死心，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死心：“你在哪儿遇见的？”

“……宿舍楼下，”叶秋池又觉得不妥，接着说，“学校画廊……”

到底是哪儿？不重要，反正不是那个酒吧。

“你跟我在一起，因为我，像他？”

叶秋池摇头，转而又点头。

奚晞问：“什么意思？”

“……不像，你就是你。”

奚晞心绪不宁，接收到的只有一句“不像”，奚晞觉得可笑，作为替代品的他连像都不像了。

“为什么，在医院见面后就追我？”既然不像，为什么一开始就对他释放好感？

“因为，喜欢。”叶秋池痴痴地盯着奚晞的脸笑。

奚晞一把捂住叶秋池的眼睛，问：“喜欢我什么呢？”我又不像他。

“……都喜欢，”叶秋池被捂住眼睛，看不到东西，手在奚晞脸上乱摸，“眼睛，鼻子，嘴巴，头发，我都喜欢。”

奚晞伸出另一只手抓住这只作乱的爪子。

叶秋池没再动，提出简单请求：“我想，看着你。”

奚晞松开手却被叶秋池紧紧抓住，奚晞没管，和叶秋池对视：“你在看我，还是在看他？”

叶秋池没回话，眉头紧锁，好像这个问题超出了他如今的大脑理解能力。

看到叶秋池迷茫的神情，奚晞不再执着于这个答案，可能因为不好回答吧，毕竟当着现任的面，告诉他通过这张脸看到的其实一直都是其他人，这件事总归不好说出口。

奚晞又问：“季雨说你之前有一个壁纸，是一个的侧影，那个人是谁？”

“……我喜欢的人，我偷拍的，喜欢……”叶秋池不假思索地回答。

“为什么偷拍？”叶秋池的性格，喜欢了就大方上去追了，怎么还会干出偷拍的举动。

“怕他生气，这样不好，偷拍，不会发现。”

奚晞沉默片刻，不安问道：“现在……还喜欢他吗？”

“喜欢，一直喜欢的，没变过的，我喜欢的，会一直喜欢。”

奚晞抽出被越攥越紧的手，从床上站起来，叶秋池迷迷糊糊地哼唧，伸手想抓住什么，但指尖触碰到的都是无形的空气。

叶秋池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眉头微皱，嘴唇翕动，奚晞低头凑近，只听叶秋池含糊不清地说：“……别走……xiao……”最后的音节听不出什么，叶秋池已经昏睡过去。

奚晞愣住，半天没有动，直到自己的腰发出抗议，他才缓缓直起身子，面无表情地把叶秋池滑落的被子替他拉上来，又替他掖好。

动作很轻，心无波澜，像在照顾一个陌生人。

奚晞走到门口，回头静静地凝视片刻，床上的人无知无觉，人畜无害，睡得安稳。

轻轻关上房门，奚晞滴血的内心也被他紧紧锁住。

就这样吧，既然得知，那就别再纠缠，别再骗自己了。

奚晞站在镜子前，和镜子里的人对视，对方眼眶很红，但很好的一点是，没有眼泪，也没有表情。

走吧，就这样离开吧，在叶秋池醒来之前，至少不用再面对一次，别留恋，别回头，决绝一点，像个理性成熟的大人。

他奚晞经历过两次失败的爱情，没有什么可以再伤他的了，不就是一个叶秋池吗，他不要了，他一定能像之前那样走出来，没什么过不去的，没什么出不来的，没什么放不下的。

走，现在就走，一刻不停地离开。

奚晞行动派，好在当时直接把叶秋池放在他自己的房间了，这让奚晞收拾东西变得方便很多。

本来他以为自己会有很多东西要收拾，可是到最后，竟然没有塞满一个行李箱，除去他的专业设备之外，住了两年的地方，最后只浓缩在一个方寸之地的行李箱里。

可笑，可悲，可怜……

一一看到奚晞在收拾行李，跨进行李箱，一屁股坐在了奚晞行李箱的另一侧，意思显而易见。

奚晞举起一一，左右打量，既然是当做我的礼物送给我的，那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