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件深绿色的旧外套，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像纸，毫无血色。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瞳孔几乎完全变成了兽类的横瞳。

“沈警官……”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非人的震颤。

“求求你，救救我的小角吧......”

沈涧连忙把她拉起来，警觉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才低声道，“这里不方便，上车说吧。”

春芽机械地跟着上了副驾驶座。

车门关上，车内灯自动亮起，映出她脸上交错的泪痕。她身上带着一股很淡的，混合着草木与湿润泥土的气息，与城市里常见的香水味截然不同。

“我叫春芽，我的孩子叫小角，是鹿蜀和人类的混血。”她抓住沈涧的手臂，“我带她在老虎山公园放风筝，我转身去包里拿水的功夫，小角就不见了。”

她泪流满面，“我听说您是管理者，求求您，帮我把我的孩子找回来，我就这么一个后代，求求你......”

沈涧递给她一张纸巾，“别急，把你孩子的特征告诉我，以及你们夫妻有没有得罪人，或者是怀疑对象。”

春芽擦了擦脸，语气很快很急，“没有都没有，我丈夫是护林员，我们生活在深山里，从来没得罪过人。”

“我昨晚感知到了小角现在的处境，她很害怕，她在喊我，让我救救她，沈警官，她很害怕，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呜呜——”

沈涧被她哭的头疼，只能尽量提高音量，“你先冷静，你说你感知到了你的孩子，你能看清楚她在什么地方吗。”

春芽吸吸鼻子。

“很亮，很亮很亮的玻璃罩子，有一个人给小角打了一针，他手腕上有个衔着尾巴的蛇。呜呜——我的小角最怕疼了，我的孩子啊呜呜——”

蛇纹身？又是那个蛇哥。

春芽的哭声骤然拔高，带着鹿鸣般的凄厉。她头顶白光微闪，情绪激动之下头顶冒出来一对白色的角，顶穿了车顶内饰，但下一刻便消散无形。

春芽的哭声刹那间吓的噎了回去，她捂住嘴，怯生生的，“对、对不起......”

沈涧看了一眼车顶，那里并无实质损伤，只有一丝极淡的草木气息残留。

她平静的安抚着春芽的情绪，“没事，虚影而已，没弄坏车子。你先冷静。”

“春芽，听我说。”沈涧的声音不徐不缓，夺回了春芽的注意力。

“我已经找到线索了。明天我就去查。我向你保证，我会尽全力找到小角，把她带回来。”

春芽抬起头，那双含着泪的横瞳直直的盯着沈涧。

几秒钟后，她眼中的兽性渐渐褪去，变回人类的圆瞳。她松开手，瘫坐在座椅上，泪水再次涌出。

“我相信你......”她抹着眼泪，“昆仑的人告诉我可以相信你。”

沈涧微微蹙眉。

昆仑？

她第一反应就是上次的那个神兽。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至于陆吾，下次找柳源打听一番再说。

沈涧将春芽送到她临时住的地方，叮嘱她不要独自行动，等消息。

回到自己的小公寓时，已经快晚上十一点。

沈涧站在淋浴下，热水冲刷着疲惫，却冲不散脑海中的混乱思绪。

顾明轩的失踪像是一切开始的导火索。

但为什么会去抓一只鹿蜀幼崽。

一只生活在深山之中的小妖怪能对他们有什么用处。

购买这种药剂的都是人类，但只有顾明轩一个人类失踪了。

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他的出现对于那些人来说是一场意外。

但小角不是，小角是有预谋的被带走。

那么鹿蜀幼崽小角，会不会不是第一个呢。

沈涧突然睁开眼睛，随手拿起浴巾裹住身体，走出了浴室。

“喂？干嘛。”

柳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带着点被打扰了好眠的起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