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临的皮相实在是好,虽然已是中年,可是皮囊之上完全看不出来。就像是一幅东方审美中的顶级水墨画,线条清俊却不嶙峋。
眼尾带着极为细微的上挑弧度,不笑时显得疏离,却时刻带着慧黠。
沈涧一直觉得自己好像和爸爸妈妈长的不太像。
林静岚温和沉静,像是时刻带着包容一切的力量。沈青临却是好看的夺人眼球,带着艺术家的浪漫优雅。
沈涧不像林静岚,也不像沈青临。
她似乎很矛盾,明艳热烈,沉稳冷静。都是她,又好像都不是她。
沈涧说不出来这种感觉。
“爸爸,你又要开新画廊吗。”
沈涧吃掉了最后一个馄饨,拿起旁边的餐巾擦了擦嘴。
沈青临唇边带着柔软的笑容,“是啊,为了一件新的作品。”
说着,他拿出手机翻出照片递给沈涧,“看看。”
手机屏幕上是一幅画,狂乱的深蓝色与银白色的漩涡占据着整幅画的最中心。像是星云初生与深海暗涌的交织。而在画的右下角,有一道很细,却不会被忽视的金色短线,像是这个混沌世界的第一缕阳光,又像是一枚金色的钉子,牢牢地钉在这幅画上。
沈青临点了点手机屏幕,“还记得吗。”
一段已经有些久远的记忆从大脑的犄角旮旯里被翻了出来。
沈涧六七岁的时候,偷偷跑进沈青临的书房里玩,在他的画纸上留下了这一笔金色。
沈涧还以为沈青临早就把弄脏的画纸丢掉了。
没想到再次看到的时候,居然已经变成了一幅画。沈青临将这幅画命名《初律》,准备放在新画廊中,连同其他几幅作品一同展出。
沈涧值了一晚上的夜班,吃完饭就回房间里补觉去了。
但是,她这一觉却睡的并不踏实。
值了一整夜的班,身体叫嚣着疲惫,但意识却像浮在浅水区,沉沉浮浮。光怪陆离的碎片在脑海掠过。
陈桂芝浑浊的眼睛,空荡荡的手表盒子,还有那股在她感知中一闪而逝,冰冷又滑腻的能量波动。
不同于寻常盗窃案的贪婪或慌乱,更像是一种茫然的饥饿感。
枕边的手机屏幕无声亮起,却意外的惊醒了她。
沈涧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眉心,才把手机拿起来。
一条没有备注姓名的短信,内容简短。
【时间是小偷最难销赃的赃物,因为比起时间本身,更重要的,是你用它记住了谁。】
沈涧似乎对这条神秘的短信并不感到意外,她神色如常,看着手机的屏幕陷入沉思。
这个‘小偷’大概率是‘黑户’,但根据现场留下的能量波动来看,最多是小妖怪,也没有发生伤人事件。
时间的小偷吗......
晚上十一点,城市已经逐渐归于寂静,平安小区只有几家零星的灯还开着。陈桂芝家所在的窗户已经关了灯。
楼下昏黄的路灯边,树影婆娑。
沈涧没穿警服,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独自靠在楼侧阴影里的旧配电箱旁。她手里拿着那本深蓝色封面的《工作日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包角。
夜风微凉,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倦意与烟火气混合的气息。
沈涧闭目凝神,将那份独特的感知缓缓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