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戚许看他这副模样有点恼火。

“没什么。”礼斯律别过头，抬手将手心覆在左边的墙面中间，两秒钟之后，那面墙体之间裂开几道规整的缝隙，墙体从金属逐渐转为透明。

礼斯律手撑着墙，右腿随意地往左脚旁边一搭，摆了个自认为帅得要命的造型。

他回头看戚许，做出邀请的姿势。

戚许扫了他一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进去。

礼斯律造型摆够了，长腿一迈跟着跨过墙面，他松开手，墙体在他们身后快速合拢，沿着裂缝汇成一面完整的墙。最后裂缝也消失不见，一切完好如初。

面前是一条螺旋向下延伸的通道，礼斯律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走。

戚许打量他一眼，除了沾沾自喜没看出什么别的情绪，她将信将疑地走在他身前，手指不动声色地扫过墙面，接触的瞬间发动万物聆讯。

滋！

耳朵里炸开一声尖锐爆鸣，比无数汽车同时在她周围急刹的声音还要刺耳，那瞬间，她觉得几乎全世界的噪声在同一时刻涌入她的耳膜。

她被炸得眼前一黑，手指立即离开墙面，站在原地深吸几口气，眼睛才重新恢复作用。

“怎么了？”礼斯律察觉到她的异常，急忙问。

戚许避开他的目光：“没。”

说完，她继续向前，留给礼斯律一个捉摸不透的背影。

怎么回事？戚许在心里问自己。

万物聆讯她已经用得非常熟练了，不可能出现问题。能量的运转和消耗也跟之前没什么两样，身体的反应告诉她，她的能力没有任何问题。

那么……只有一个答案。

这个噪声就是这面墙对她的回应，是她能感知到的唯一信息。

路越走越远，这条通道仍然深不见底。她能感受到自己正在绕着许愿池的中心盘旋向下行走，正在向许愿池正下方的地下走去。

越往下走，越能感受到一股热浪正在缓缓靠近。

大概五分钟之后，她看到一扇门，那扇门的构造她有点熟悉，有什么东西正在突破桎梏，在她的记忆里拼命向上爬。

“地铁？”戚许低声问。

“呦？”礼斯律眼里亮晶晶地看着戚许，“你认识？”

戚许看着他没说话，礼斯律自顾自说下去：“你对人类基地建设前的世界，知道得不少啊。”

戚许不想接他的话，转身走过地铁闸机。闸机早就坏了，只起到个装饰的作用。

吵闹声瞬间从四面八方把戚许包裹起来，这里的光线远比商场里昏暗，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拖得长长的。

这是个废弃的地铁站，里面的构造跟以前的地铁站台没什么两样，只是现在变成了交易大厅。

戚许一进来，靠近门口的几个人不约而同抬头看向她，眼神满是警惕。

礼斯律嘴角仍然挂着笑，长长的睫毛也掩不住他眼中得意：“这个黑市这么难找，我都能找到，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啊？”

“啊？”戚许看着礼斯律含情脉脉的双眼，觉得他有点好笑，甚至好笑到有点可爱，她认真看着礼斯律，“你应该庆幸，你真的有几分姿色。”

听了这话，礼斯律一愣。

什么意思？她……她刚是夸我了吗？

夸我有几分姿色？

嗯……这是个值得分析的回答。在人类的语言体系里，夸一个人“有姿色”就等于夸这个人“漂亮”。

所以！她刚刚在夸我漂亮！

他目光落在戚许身上，原来她吃这套。

礼斯律拨拨额前碎发，把它调整到最完美的角度，眉眼弯弯跟上戚许。

“谢谢夸奖。”礼斯律挺直腰杆回答。

戚许忙着看那些摊贩，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

黑市里面人不少，建筑废材横七竖八丢在角落，部分地面已经塌陷，甚至能隐约看到下一层透出的光。

这里密不透风，潮湿闷热的气息一股一股涌上来，到处都破破烂烂。但这个勉强能被称作交易大厅的地方，却称得上乱中有序。

戚许往他们摊位上看去，稀奇古怪的武器，家电，衣服、帽子，甚至还有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手环，上面还沾着血。

就差直接立个牌子告诉所有人，这东西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不管是在外面看得到的，还是根本在外面就见不到的东西，这里都能买到。

当然，这里也不只卖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有些人甚至连摆摊的桌子都没有，但买家仍然络绎不绝。

这些大概就是交易信息的了，戚许这样想着。

“哎！看什么看！”

一道凶戾的男声在不远处乍响，戚许猛地抬头看向声音来的地方，定睛一看，发觉那人是对着另一侧的男人说的。

五大三粗的卖家重重锤了两下桌子，以示警告：“要买就买，不买就滚开，少在这给我装模作样！”

“怎么了？”礼斯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两人附近，泰然自若地问道。

卖家听到有人多管闲事，本想转头发作，看到礼斯律的瞬间，脸上的表情挣扎着停滞了一秒。

嘴里的话硬生生咽下，转而换上一副笑脸：“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