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斯律发来的地址在第六区，地图显示，那里是个漂亮的商场。

“六区？”戚许回了消息，没等对方回答，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随便塞了两口桌上的饭就出了门。

踏上环线的时候，她收到礼斯律的回信。

礼斯律：对。

礼斯律：快来。

戚许关掉手环，把兜帽戴得更严实了点，大半张脸隐藏在帽子的阴影下。

列车平稳运行，她站在角落里，尽量不引起任何人注意。

环线速度很快，从十二区到六区的路程也远比去零号协议区近得多，很快就到站了。

戚许走下车，一边往六区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周围的建筑。

这里的建筑跟零号协议区相比朴素很多，没有那些绚丽的霓虹灯，也没有那么多恼人的全息广告。楼体隐藏在薄雾中，发出淡淡的灰蓝色的光。

但它们形状千奇百怪，风格各异，甚至可以说毫无章法，走在这里就像走在一个错乱的游戏地图。

戚许走到高墙下，她微微抬头，墙上那行阴刻的字从帽檐下钻进她的视线。

第六生存基地。

她按照规矩，站在人群中间排队，准备进入六区。

队伍前进得很快，她几乎没有站在原地逗留过。

快排到她的时候，她抬头瞄过一眼，站在门口的是个女人，脖子照例挂着银灰色的颈环，和她第一次进十二区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她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言行举止和她身后的建筑一样，内敛，疏离。

排在戚许前面的几个人坦然走过大门，通过的时候没有停留，仿生人默许了这种行为，并没有阻拦他们。

戚许拉低帽檐，准备跟着他们一起进去。

“您好。”仿生人礼貌地拦下她。

“我来找朋友。”戚许低着头回答。

“人类女士，这里不需要知晓您进入六区的意图。”仿生人继续温柔说道，“进入第六生存基地，禁止携带武器，请您配合。”

戚许刚想开口，就听到对方像报菜名一样把她身上的武器报了个遍。

“高穿透力手枪两只，小范围定向精准爆破炸弹四枚，机械攀升锁链一组，便携伸缩匕首一把，还有……”

“好了。”戚许再不打断她，身后的议论声就要从队头传到队尾了。

她把藏在身上各个角落的武器一件件拿出来，放在仿生人指定的箱子里。

仿生人重新扫视她一眼，满意地微笑，向前伸手：“人类女士，请进。”

戚许快步走过六区大门，顺着地图指引找到礼斯律发给他的位置。

她走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放慢步速，抬头一看，隔着很远就看到了目的地的模样。

那是个巨大的许愿池，大概有六层楼高。许愿池顶端立着一个雪白的天使雕像，天使低垂眼眸，嘴角微笑，翅膀张开指向天际。

祂脚下，水流温柔向下播撒，从每层池子边缘溢出，温柔地撒向人间。

地图显示，她要找的商场就修筑在这个硕大的许愿池内部。

戚许站在许愿池底部，她盯着天使雕像多看了一眼

她低头穿过池水组成的水幕，水落在身上，预料中的冰凉触感却并没有跟着降临，戚许觉得奇怪，抬头看去。

果然，全息投影。

她穿过层层水幕，跟着人潮找到商场入口。

商场里面装修繁华，各式各样的商铺环绕四周，跟她生活的十二区相比，这里不仅是富人区，简直称得上富丽堂皇。

戚许尽量躲在角落，不引起别人注意。好在六区鱼龙混杂，人人都只顾着自己眼前的事，没什么人注意到她。

她低头打开手环，给礼斯律发了条消息，言简意赅。

“到了。”

戚许站在原地等了十五秒，对方迟迟没有回复。

她脑中仿佛有一根弦正在越绷越紧，周围所有声音都在放大，戚许觉得自己此刻浸泡在遭声汇成的海洋里。

一道非常细微的脚步声向她靠近，戚许使用未来透视预判对方走位，先一步转身利落掐住对方的脖子。

那人先是闷哼一声，随后，戚许手心传来轻颤，她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是我。”

戚许顺者这道声音抬头，看向藏在帽檐下的那张脸，那双眼睛带着清淡的笑意。

是礼斯律。

戚许松开手，脸色一沉：“走。”

礼斯律没把她的态度放在心上，他挑了挑眉，自然跟上戚许的步伐。他身形修长，两手插兜，配上纯黑色的斗篷，看起来像个死神跟在她身后。

“这里有……黑市？”戚许顺着礼斯律指的方向走，脚步是向前走的，但眼神却盯着走在自己不远处的礼斯律。

礼斯律倒也不反驳，推开一扇门，指着面前的死路说：“这边。”

戚许运转能量，身体跟着调整到战斗状态，她跟着礼斯律走上前去。

门在身后关闭，她面前只有三面混合金属墙体。

礼斯律垂眸瞄一眼戚许的反应，想到一会儿自己要给戚许看见什么，忍不住勾了勾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