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挑了件深灰色的T恤，外面套了件薄外套。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脸色还行，至少不像昨天那样惨白。他拿上手机和钥匙，出了门。

打车到公司的时候，邓方启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看见项听寒从车上下来，迎上去，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

“老板，这是万华那边的合同终稿，法务审核过了，您再看一遍。”邓方启把文件夹递过来。

项听寒接过去，一边走一边翻。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了楼层，继续看合同。条款和之前讨论的差不多，只在几个细节上做了调整，没什么大问题。

“万华那边什么时候签？”项听寒合上文件夹。

“李经理说这周末之前都可以，看您的时间。”邓方启说。

“不用看我，你直接带着签就行，需要我签什么你明天之前整理好放在我桌子上。”

邓方启在平板上记了一笔，又翻开另一页：“还有一件事，侯秀雯老师那边想约您吃个饭，说是有合作想谈。”

项听寒想了想：“我后天去首都，大概会去一周，你看着帮我安排一下时间，等我从首都回来再和侯老师见面。”

邓方启应了一声，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项听寒注意到他的表情：“怎么了？”

“老板，您去首都……是有什么要紧事吗？需要我提前安排吗？”

“不用，就是去做个体检，上次在那个医院有点指标不太正常，顺便散散心。”项听寒说得轻描淡写。

邓方启点点头，没再多问。电梯到了楼层，两个人走出去，项听寒进了办公室，在转椅上坐下，打开电脑。

桌上的文件堆了一小摞，都是这段时间积压下来需要他签字的。他一份一份地看，该签的签，该退的退，该让法务再审的单独放在一边。邓方启在旁边站着，随时解答他的疑问。

处理完这些已经快中午了。项听寒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邓方启把签好的文件收走，问他要不要订午饭。

“不用，我出去吃。”项听寒站起来，拿起外套，“下午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邓方启应了一声，送他到电梯口。

项听寒出了公司，在附近找了家面馆，要了一碗牛肉面。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汤底浓郁，牛肉炖得很烂。

他吃了大半碗，觉得胃里舒服了一些，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项听寒这时候才打开和孟卿怀的聊天框。

孟卿怀没发多少信息，只是叮嘱了几句让他早点睡。

项听寒给他打过去了电话。

孟卿怀接的很快。

“你在酒店吗？”

“在，怎么了？”

“房间号多少，我去找你。”

“806。”

项听寒到的很快，他敲门的时候，孟卿怀还在回信息。

孟卿怀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到他旁边。

“有什么事吗？”孟卿怀问。

项听寒捧着水杯，指腹摩挲着杯壁，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赵医生给我发了一篇论文，国外有成功的案例。她建议我去首都的医院看看，说那边的生殖医学中心是全国最权威的。”

孟卿怀点点头：“那去吗？”

“去。”项听寒说，“先去看看，听医生怎么说。不一定就非得要什么结果，先搞清楚情况再说。”

孟卿怀把水杯放在桌子上，拿起手机翻了翻：“我那个同学叫李星宇，在首都医院工作。我昨天跟他提了一句，他说可以帮忙挂号。你想什么时候去？”

项听寒想了想：“后天吧，越早越好，公司这边我这两天尽快处理一下，店铺那边也不用我操心。”

“好，我跟他说。”

项听寒点点头，他偏头看着孟卿怀，孟卿怀正在低头打字，侧脸的线条被灯光勾勒得很柔和。

“孟卿怀。”他叫了一声。

“嗯。”

“你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我……这种情况。”

孟卿怀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目光很平静，不像是在看一个“奇怪”的人，倒像是在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奇怪。”孟卿怀说，“但不是因为你。是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奇怪。”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靠在沙发背上，“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规则，我们只是还没搞清楚而已。”

“项听寒，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了。”

项听寒看着他，过了几秒才说：“你接受得也太快了。”

“不接受又能怎样？”孟卿怀的语气很平，“哭一场闹一场，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不如省点力气，把精力花在有用的事情上。”

项听寒嗤笑一声：“你倒是想得开。”

孟卿怀没接话，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李星宇回消息了，说大后天上午可以。就是周天，你看行吗？”

项听寒想了想：“行。”

“那我订票了。”

孟卿怀点开订票软件，项听寒后知后觉：“你也要去？”

孟卿怀理所当然：“当然。”

“你一个人，怪让人担心的。”

项听寒呼吸一滞。

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有些酸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