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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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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听寒在咖啡店的工作间里读完,把消息转发给了孟卿怀。

孟卿怀接收了文件,过了好一会儿,回道:“替我谢谢侯老师”。

当天,孟卿怀就把鉴定报告转发给了顾衍之。

他们之前在线上的时候视频通话过一次,顾衍之也了解到了基本情况。

顾衍之的节目以深度访谈和调查见长,他花了三天时间把孟卿怀提供的所有素材消化了一遍,又自己联系了几位摄影圈内的专业人士核实信息,之后给孟卿怀发了消息,说节目定在下周三上线,问他有没有什么补充的。

孟卿怀说没有。

那几天项听寒每天都刷社交平台。热搜早就撤了,但讨论还在继续,只是热度降了不少。

有人扒出那个指控孟卿怀的人名叫宋彦,背后有不小的势力,过去几年多次在摄影圈内碰瓷,手法如出一辙:先找人让作品,被拒绝后就各种纠缠,得手了就署自己的名,没得手就说对方抄袭。

这些信息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各个论坛和评论区里,但始终没有形成统一的声音。

项听寒让邓方启找了几个营销号,把这些信息汇总整理成一条长文,在节目上线前一天晚上发了出去。

长文写得克制,全是截图和时间线,没有任何主观评价,但结论很清楚:宋彦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这条长文当晚被转发了上万次。评论区里风向开始变化,有人说之前就觉得那些指控站不住脚,有人说自己也有类似经历但不敢说,还有人开始质疑主办方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公布调查结果。

周三下午三点,顾衍之的节目准时上线。时长四十分钟,标题是《一个抄袭成性的摄影师?》。

节目以顾衍之的旁白开场,介绍了事件背景,然后切到他和孟卿怀的访谈。

孟卿怀在镜头前话不多,但每个问题都回答得很清楚。

顾衍之问了他拍摄那组作品的全过程,从前期构思到实地拍摄到后期处理,孟卿怀一一作答,同时展示了原片、创作手记、往返车票、住宿记录、当地居民的合影等证据。

侯秀雯的鉴定报告也在节目中亮相,顾衍之专门请了另一位摄影评论人对报告进行了解读,从专业角度说明那组作品的原创性。

节目后半段,顾衍之放出了宋彦过去几年多次找人让作品的聊天记录截图,以及多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摄影师的证言。

有人实名,有人匿名,但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事实:宋彦的指控是惯用手段,不是个案。

项听寒在节目播出后又暗自推了流,进行了适当地宣传,三个小时内,播放量突破百万。

评论区里之前骂孟卿怀的人不少都改了态度,有人说“看完节目才知道被带节奏了”,有人说“证据这么全还有什么好说的”,还有人在向孟卿怀道歉。

不少网友冲进了赛事主办方的社交媒体下开始质问,言辞激烈,主办方当天晚上发了第二条声明,说调查已经结束,孟卿怀的作品不存在抄袭行为,恢复其获奖资格,同时宣布取消宋彦本届比赛的所有成绩,并将其列入黑名单,终身禁止参加该赛事主办的任何比赛。

声明措辞官方,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在撇清关系。

宋彦的社交账号在节目播出当晚被网友攻陷。他没有再发声,账号设置成了私密,之前发的那些指控内容也全部删除了。

有网友扒出他的家庭背景——他父亲是上一届比赛的评委之一,虽然这届已经不是了,但圈内关系网还在。有人猜测他父亲在其中起了作用,但没有人拿出确凿证据,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孟卿怀也在他的社交账号上转发了采访视频,并将律师拟定的律师函发了出来,以“侵犯名誉权”向法院提出诉讼。

之后,他另发了一条博文,配图是周文尧拍的他和项听寒的照片,还有咖啡店的照片,配文:“他家咖啡很好喝”,并且@了项听寒的账号。

本来孟卿怀这两天就常驻热搜,再加上两人出众的颜值,瞬间吸引了许多吃瓜群众,说什么的都有。

一些营销号也转载了这条博文,一瞬间,两人的粉丝数量蹭蹭往上涨。

不过项听寒对这些都不太在意。

晚上,项听寒坐在沙发上,把顾衍之的节目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手机不停震动,丁致发了十几条信息过来,还有其他的朋友发来的关心。

项听寒一一回复,回完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

你问他高兴吗?

当然高兴。

这些天他忙前忙后,找钟泽搭线,联系侯秀雯,安排营销号,整理证据,忙的马不停蹄。

尘埃落定的时候,邓方启还长长舒了口气,心有余悸:“宋彦背后的人一直在阻挠我们,许多路子都走不了,幸好没出什么意外。”

要是哪一步出了纰漏,他们两个人一起完蛋。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他应该松一口气。

但那股高兴劲儿只在胸腔里转了个圈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虚感,让他的胸口微微酸胀,像是有根针扎在什么地方,不深,但一直隐隐作痛。

项听寒不受控制的想起钟宜。

钟宜当年的事情和孟卿怀这次何其相似。

被指控抄袭,被网暴,被所有人抛弃,最后从楼上跳下去。

项听寒那时候拼了命地想帮他,到处求人,到处找证据,到处喊冤,可没有人在乎。

他说的话没人听,他找的证据没人看,他求的人一个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有人甚至当着他的面说“钟宜的事你就别掺和了,别把自己也搭进去”。

那时候如果有人像他帮孟卿怀一样帮钟宜,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钟宜现在是不是也能在摄像机后面,指挥着工作人员?或者他们也可能会一起站在领奖台上,迎接欢呼和掌声?

项听寒把这个问题压在心底很多年,问过自己无数次,从来没有答案。

他把这件事封存起来,但今天,在孟卿怀的事情尘埃落定的这一刻,这个问题像被什么东西撬开了盖子,从心底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能为了钟宜奔走,能为了他放弃一切。

因为钟宜是他多年的好友,他们认识十几年了,从福利院到大学,身边的朋友走走停停,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只有钟宜。

那孟卿怀呢?

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那一点年少时的情愫吗?

还是因为这五六年以来的纠缠?

项听寒想不明白,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罐啤酒。

丁致前几天买来的,一直放在角落里,他没碰过。

冰凉的铁罐被他握在手心,冷意从指尖渗进来,他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苦的。

项听寒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咽下嘴里的液体。

都说一醉解千愁,或许喝点酒会好点呢?

孟卿怀从书房出来的时候,项听寒已经喝完了第一罐,正拿着第二罐。

茶几上还放着第三罐,拉环已经拉开,泛着细密泡沫。

孟卿怀皱了皱眉,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怎么喝上酒了?”

“高兴。”项听寒晃了晃手里的罐子,冲他笑了一下,“你没事了,不该庆祝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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