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光带里有细小的尘埃浮动,缓慢地飘移。
电视里的美食节目还在继续,主持人换了一个场景,站在某个小摊前举着一串糖葫芦在说什么,笑声从音响里传出来,在这个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项听寒没有再说话。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发现杯子空了,起身去厨房倒水。经过孟卿怀身边时,脚步没有停顿,也没有侧目。
水流注入玻璃杯的声音在厨房里响了一阵,然后停了。
项听寒端着满杯的水走出来,靠在吧台边喝了一口。
吧台的高度刚好让他能看清客厅的全貌,孟卿怀还坐在原来的位置,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像一尊雕塑。
他突然觉得,孟卿怀似乎在他面前总是一副淡漠的样子,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像是个机器人一样。
霸道总裁标配吗?
项听寒胡思乱想了一会儿,随即又觉得脑海中的想法太过搞笑,他摇了摇脑袋,放下杯子,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他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屏幕瞬间变黑,映出两个人模糊的影子。
“那个自媒体人叫什么?”他问。
“顾衍之。”孟卿怀说,“他做了一档关于文化艺术领域的节目,之前做过几期摄影主题的内容,在圈子里口碑不错。”
项听寒在手机上搜了一下这个名字,跳出来不少内容。
顾衍之的社交账号有一百多万粉丝,置顶的那条视频是关于某位已故摄影师的回顾,播放量很高,评论区里大部分是认真讨论的内容,不像那些娱乐营销号底下乌烟瘴气。
“约的明天下午几点?”
“三点,线上会议。”
项听寒点点头,退出搜索页面,打开和钟泽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过去:“钟导,我朋友明天下午约了顾衍之线上聊,还得多谢你帮忙牵线。”
钟泽很快回了消息:“客气了,希望能帮上忙。对了,顾衍之这人比较直接,问问题可能会很直接,让你朋友有个心理准备。”
项听寒回复:“做深度采访内容的人都这样,多谢钟导了,有空请你吃饭。”
他把这一信息转述给孟卿怀,对方没有太过诧异,点点头:“我知道了。”
丁致从客卧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打理过了,看起来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李尚格醒了之后接了个电话就火急火燎的回去了,似乎是家里有点事情。
丁致在玄关换鞋,冲客厅里的两人说:“我出去一趟,晚上回来,你们有事给我打电话。”
“去哪?”项听寒问。
“我妈让我去片场拿个东西,顺便见个人。”丁致穿好鞋,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屋子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项听寒靠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着。
孟卿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动作很轻,像是在刻意压低声音。
“你那个律师,”项听寒开口,“他说还需要什么?”
“最好是能有一个摄影协会的理事级别以上的人出面,出一份鉴定报告,证明那组作品的原创性。”孟卿怀说,“但能到这个级别的人一般不愿意蹚浑水,怕影响自己的声誉。”
项听寒想了想:“你有心仪的人选吗?”
孟卿怀思索了一会儿,从手机搜索页面找了一个人的信息。
项听寒凑过去看:“侯秀雯?你认识她吗?”
侯秀雯是这个世界的国内知名的摄影大师,今年40岁,获得过国内外许多奖项,在多项摄影赛事里面担任过评委。
孟卿怀低头翻看联系人:“我在找人搭线,不知道能不能联系上,先试试看吧。”
项听寒挑挑眉。
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大少爷,估计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吧?
他点开和邓方启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过去。
几秒后,邓方启发过来了一个名片。
项听寒点开后发现已经加过好友了,昵称正是侯秀雯。
他弯了弯眼,将手机推到孟卿怀面前。
“巧了这不是?”
侯秀雯和原主的公司有过几次合作,也算是有过几面之缘,逢年过节会发个信息祝福一下。
如果好好聊聊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他把大致情况和孟卿怀说了一下,就去编辑信息了。
孟卿怀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垂下眼,把目光落在茶几上。
“怎么了?”项听寒发完消息,见孟卿怀还在发愣,他有些疑惑,不禁发问。
“没什么。”孟卿怀的声音很轻,“就是觉得,你好像总能找到办法。”
项听寒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孟卿怀会说这种话,在他的印象里,孟卿怀从来不会说这种近乎称赞的话。
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温已经凉了,从喉咙滑下去,带着一点涩。
“也不是总能找到办法,”他说,“只是试试看,成不成还得再说。”
孟卿怀摇了摇头:“项听寒,你已经很好了。”
项听寒心头微微一动,胸口有点酸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