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还有粥，要喝自己盛。”
孟卿怀把背包放在玄关，换了鞋，走进厨房。碗柜里拿出一个碗，盛了粥，在项听寒对面坐下。
两人隔着一张餐桌，各自喝着粥，谁都没说话。厨房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动窗帘轻轻晃动。
孟卿怀喝了两口，放下勺子：“那个自媒体人，我和他约了明天下午见面。”
项听寒嗯了一声：“需要我一起吗？”
“他说最好你也来，有些事情需要确认。”
“行。”
两人又开始沉默。
项听寒把碗里的粥喝完，吃了两个生煎，实在吃不下了，就起身去厨房洗碗。孟卿怀也跟过来，把碗放进水池里，顺手拿过项听寒的碗，自觉洗了起来。
项听寒往旁边退了半步，看着孟卿怀的动作。
孟卿怀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关了水龙头，转身看见项听寒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他身上。
“怎么了？”
项听寒收回视线：“没什么。”
他走出厨房。
丁致刚好从客卧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看见孟卿怀，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算是打招呼，钻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项听寒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刷了一眼。文娱热搜还在，但热度比昨天降了一些，排到了第三十多位。
他点进去看了一眼，评论区还是骂声一片，但也有许多质疑的声音出现，说那些所谓的证据经不起推敲。
昨天他让邓方启找了几个营销号，放出一些证据和质疑，经过一晚上的发酵，现在也起了一点作用。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愤怒冲昏的理智被捡回来之后，他们再仔细一想，自然也能想出许多不合理的地方。
他把手机放下，看向孟卿怀：“你那个律师怎么说？”
孟卿怀从厨房走出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他说光靠现有的证据不够，需要找一个权威的第三方来鉴定。最好是摄影协会或者美术学院的专业人士，出一份鉴定报告，才有说服力。”
“周文尧那边呢？他认识的人多。”
“他帮我联系了几个，但一听说是这事，都说不方便介入。”
项听寒靠在沙发背上，想了想：“钟泽那边有没有可能？”
孟卿怀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复杂：“你跟钟泽很熟？”
“不熟，就见过一面。”项听寒说，“但他愿意帮忙，不是很好吗？”
孟卿怀没接话。
丁致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拿毛巾胡乱擦了两下：“你们聊什么呢？”
“聊怎么帮他洗白。”项听寒说，“李尚格还没起来？”
“管那千鸟格干什么，他能睡到下午。”
丁致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那你们想到办法了吗？”
“还没有。”项听寒说。
丁致看了看项听寒，又看了看孟卿怀，识趣地没再追问。他拿起手机翻了翻，忽然咦了一声：“你们看这个。”
他把手机屏幕亮出来，是一个摄影论坛的帖子，发帖人自称是某届摄影比赛的参赛者，说自己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有人找他让作品，他没答应，结果那届比赛他的作品连初选都没过。
帖子下面有不少人跟帖，有人说自己也遇到过，有人说这种事在圈子里不是秘密，还有人贴出了那个人的身份信息。
项听寒仔细看了看那个名字，觉得有点眼熟：“这个人是不是就是找你的那个？”
孟卿怀点点头。
“那他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应该不是。”
项听寒想了想，说：“如果能找到其他也被他找过的人，一起出来作证，比单打独斗效果好。”
孟卿怀说：“我经纪人也在联系，但很多人不愿意站出来，怕得罪人。”
“可以匿名。”项听寒说，“不一定要实名，只要能证明有这回事就行。”
孟卿怀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我让刘姐试试。”
丁致在旁边插嘴：“你们要是有需要，我妈那边也认识一些媒体的人，可以帮忙问问。”
项听寒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
“客气什么。”丁致摆摆手。
桌子上放着项听寒早上买来的早餐，丁致吃了两口，还是有点困，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后就又回去补觉了。
丁致回房间后，客厅里只剩下项听寒和孟卿怀两个人。
电视还开着，纪录片频道换成了一个美食节目，主持人站在某个古镇的街头，举着话筒在说什么，背景是青石板路和灰瓦白墙。
项听寒盯着电视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走之前，有没有想过我会怎么想？”
孟卿怀没说话。
“你觉得你走了，网上那些人就不会扒我了？”项听寒转过头看他，“你觉得你发那条帖子，别人就会放过我？”
孟卿怀的目光落在茶几上，声音很低：“至少能转移一些注意力。”
“转移什么注意力？”项听寒的语气重了一些，“你走了，那些人只会觉得你心虚。你发那条帖子，他们只会觉得你在甩锅。你以为你在保护我，实际上你是在把事情搞得更糟，这是你孟总能干出来的事？”
孟卿怀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没反驳。
项听寒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累。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了闭眼，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觉得，有什么事可以商量着来，你不用一个人扛。”
“至少目前，我们算是同盟，不是吗？”
孟卿怀沉默了很久。
“习惯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项听寒睁开眼，看着他。孟卿怀的侧脸被午后的光照着，轮廓比平时柔和，但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在忍耐什么。
项听寒轻笑一声：“那你现在就习惯有个朋友，咱们暂时冰释前嫌。”
不知道是哪个字触动了孟卿怀，他的心口微微一颤，却又克制着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