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他把碗碟收进洗碗池,顺手洗了,然后站在厨房里发了会儿呆,不知道该做什么。
在现实世界里,他的日程表总是排得满满当当,通告、拍摄、采访、应酬,一件接着一件,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隙。
现在突然闲下来,反而有些不习惯,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突然被拔掉电源,只剩下嗡嗡的回响在空转。
项听寒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随便调到一个频道,正在放什么家庭伦理剧,男女主角在屏幕里声嘶力竭地争吵。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换了台,新闻频道的主持人正在播报什么国际局势,他听了两句,也听不进去,最后索性关了电视,靠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响了一声,是丁致在群里发来的消息:身体怎么样?要是还难受的话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项听寒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一下,回:好多了,不用那么麻烦。
他刚回复完,老吴的消息就弹了出来:项哥,今晚我请客,带我女朋友跟你们认识一下,老地方等你啊,六点半,@所有人,都得来啊
丁致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项听寒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好。
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放着孟卿怀的笔记本电脑,合着,旁边是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笔帽没盖,大概是昨晚用完后随手放在那的。
他盯着那个本子看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把它拿过来,翻看了一下。
映入眼帘的先是孟卿怀那熟悉的字迹,凌厉工整。
这个本子似乎是一本工作笔记,上面写着不同的地名和建筑,穿插着一些观后感,还有一些看起来比较专业的词汇,似乎是摄影方面的,项听寒不太了解。
项听寒翻看了几张,又觉得好像没什么意思,就把本子放回去,打开电视,播放了一集纪录片。
中午的时候,门锁响动,孟卿怀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看见他坐在沙发上,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把袋子放到餐桌上,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还是食材,还有一些日用品,最后拿出来的是一个纸袋,他递给项听寒。
“什么?”项听寒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本书,封面是某个欧洲小镇的街景,书名是外文,他认得几个单词,大概是采风故事的意思。
“路过书店随便买的。”孟卿怀转过身继续整理东西,语气平淡,“你不是无聊吗。”
项听寒愣了一下,他没说过自己无聊,但昨晚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换台的样子大概被看见了。
他不喜欢出门,在现实世界里,一有空闲时间他就只宅在家里,顶破天了祝嘉荣叫他出去玩的话,他才会出去。
孟卿怀似乎很看不惯他那一副死宅样子,总是逼着他出门,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孟卿怀换了个方法,他不知道从哪找来了各种各样的书,一股脑全塞给项听寒,嘲笑他外语都学不会。
项听寒气,但没办法,于是他一有空就泡在书房里看书,空闲的时间倒也变得充足。
孟卿怀带回来的这本书里面全是外文,配着一些黑白照片,是某个摄影师的作品集,照片里的风景陌生而遥远,洁白的雪山,正在爆发的火山,飞出海面的鲸鱼,还有难得一见的粉色海豚。
“谢了。”他把书放到茶几上,准备给手机下载一个翻译软件。
孟卿怀没应声,拎着食材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传来水声和冰箱门开合的声音。
项听寒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厨房方向,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孟卿怀的背影,他正把什么东西放进冰箱,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晚上丁致约我吃饭。”项听寒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孟卿怀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关上冰箱门,转过身看他:“几点?”
“六点半。”
孟卿怀点点头,没说什么,继续整理剩下的东西。项听寒看着他,忽然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他朋友带女朋友来,算是认识一下。”
“嗯。”孟卿怀应了一声,把最后一盒牛奶放进冰箱,关上冰箱门,擦了擦手,走出来,“那我晚上自己吃。”
这句话说得太平淡,平淡到项听寒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他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好像感觉孟卿怀有点不开心,可是为什么不开心呢?
项听寒想不明白。
他看着孟卿怀在沙发上坐下,拿起笔记本打开,屏幕的光映在脸上,表情平静得近乎漠然。
“你……”项听寒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顿了顿,换了个方向,“要不要一起去?”
孟卿怀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一下,抬眼看他:“你朋友约你,我去不合适。”
“都是年轻人,没什么不合适的。”项听寒说,“而且丁致你也见过。”
孟卿怀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快得捕捉不到,然后他垂下眼,继续敲键盘:“到时候再说吧。”
项听寒没再说什么,靠在沙发里,继续翻那本摄影集,时不时拿出手机查找不认识的单词。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慢飘移。
电视关着,只有偶尔翻书的沙沙声和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像是某种默契的伴奏。
项听寒在专注的看书,因此他没看到屏幕后面孟卿怀时不时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眼神中带着被压抑的贪婪,还有一丝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