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意池眸色骤然转暗,指节抵着桌沿微微发白:“我最恨……”他声音沉下来,“被人当空气。”
顾万星弯腰拾起扫帚,帚尖划过瓷砖发出细碎的刮擦声:
“你的人生是只有‘找顾多余麻烦’这个主线任务吗?”他将泡面残渣扫进簸箕,“这么可怜吗。”
簸箕倾覆,那团糊状物坠入垃圾桶的瞬间,他动作微滞——
就像这碗面,他此刻的人生也不过是任人摆弄、随时可弃的消耗品。
贺意池倚着门框嗤笑出声:“装什么清高?”他踢开脚边的纸团,“要不是看在思衍面上……”
话音刻意停顿,眼底浮起毫不掩饰的轻蔑:“你这种废物,也配当他哥哥?”
顾万星忽然轻笑出声,慢条斯理地放下扫把:“至少我姓顾。”他转身直视对方,“而你——
“连当他舔狗的资格,都是靠欺负他哥哥换来的。”
贺意池猛地揪住他衣领,耳光清脆地炸响在空荡的教室里:“你也配说我?!”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为他做的事……你这种废物连想象的资格都没有。”
顾万星的脸颊迅速泛起指痕,他却缓缓转过脸来。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雨前凝固的海面:
“松手。”
声音很轻,却让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贺意池嫌恶地甩开手,仿佛沾了什么污秽:“碰你都嫌脏。”
顾万星踉跄撞在垃圾桶边缘,金属桶身发出沉闷的回响,他在心里想着:顾多余上一个月就是这么被欺负的?
贺意池的鞋底碾上他肩膀,眼底凝着看秽物般的凉意:“真像条野狗一样可怜。”帆布鞋底慢慢施力,在洗旧的校服上碾出灰印。
顾万星死死瞪着他,心里在想怎么反击。
贺意池猛地抬脚踹向他脸侧,鞋底擦着颧骨刮过:“看你妈?恶心死了。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顾万星感觉鼻腔流出了血,血珠砸在地砖上绽开暗红的花。
贺意池鞋尖踢了踢他小腿:“现在跪着说对不起,”他俯身压低声音,“我可以考虑下手轻点。”
顾万星皱着眉用手背抹了把鼻子,掌心里瞬间绽开刺目的红。
他下意识又抹了一把,血迹在脸上晕开,鼻血却像坏了的水龙头般淌得更凶。顾万星盯着满手黏腻,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鼻血不要钱吗,免费的?流这么多。
贺意池觉得他这个样子可笑至极,蹲下身在他身旁,抬手掐着他的脸逼迫他与自己对视,看见他身上这么多血,忍不住讥讽:
“你还真是娇气,踢一下出这么多血……”忽然想到什么,语气变成恶意的揣测:“不会是在想谢愿初吧?或者期待谁来‘疼’你?”
顾万星的拳头猝然砸向对方面颊,骨骼碰撞的闷响在教室里炸开:
“你嘴巴这么臭——”他揪着贺意池的衣领将人掼向课桌,“是全家共用一支牙刷还是压根不刷牙?”
贺意池舔掉嘴角的血沫,眼神阴鸷:
“你他妈……”
话音未落,顾万星抄起手边半瓶矿泉水砸了过去,“你个死舔狗。”
贺意池侧身躲开飞来的水瓶,塑料瓶砸在墙上迸裂开来。他猛地攥住顾万星染血的衣领:
“你懂什么?!”声音因激动而嘶哑,“我为他得罪了多少人你知道?他低血糖晕倒时又是谁背他去医务室?!”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我的喜欢……比你这种血缘绑架高贵一万倍。”
顾万星扯开他颤抖的手,染血的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感动中国没你我不看。”他慢条斯理抹去下颌的血迹,“建议下次应援带个摄像机,毕竟——
“独角戏演得这么卖力,不留录像太可惜了。”
贺意池的指关节发出脆响,眼底翻涌着暴戾:“看来刚才那几下,还是太轻了。”
扫帚杆呼啸着抽在贺意池颧骨上,木屑混着血珠飞溅。
“我忍你很久了。”顾万星站起身来,反手又是一记,扫帚头在对方肩上炸开纷扬的塑料丝。
扫帚杆精准捅进贺意池胯间,他瞬间弓成虾米,捂住下身跪倒在地,左眼充血通红,额角青筋暴起:
“顾…多余…野种……”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顾万星将扫帚杆抵在他喉结上,俯身时鼻血滴落在对方惨白的脸上:
“现在谁像野狗?”
“野种……”贺意池紧咬牙关。
顾万星用扫帚杆轻拍他冷汗涔涔的脸颊:“再提这两个字,”杆尖危险地向下挪了半寸,“我就让你体验《葵花宝典》速成班。”
贺意池从剧痛中挤出扭曲的笑,齿缝间渗着血丝:“野、种。”
两个字像淬毒的刀,精准刺进顾万星眼底。
巴掌裹着风声扇在贺意池脸上,打得他偏过头去。
“别狗叫了。”顾万星甩了甩震麻的手掌。
贺意池偏着头啐出一口血沫,左眼充血的瞳孔死死盯住他:
“你等着……”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早晚弄死你。”
顾万星反手又是一记耳光,指痕叠在原先的红肿上:“再叫一声,”他掐住贺意池的下颌,“就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
贺意池从肿胀的唇间挤出漏风的气音:“贱…种…”浑浊的血沫顺着下巴滴落。
顾万星抹了把脸,发现鼻血不知何时已经止住,只留下满手干涸的暗红。他舔了舔沾血的嘴唇,朝旁边啐了一口:
“晦气。”
扫帚杆应声落地。
顾思衍站在教室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地狼藉——碎裂的泡面桶、溅落的血点、以及跪在地上左眼充血的贺意池。
最后视线落在顾万星染血的校服上:“哥,”他轻声问,“你们在做什么?”
顾万星一言不发地侧身越过门框,衣摆拂过顾思衍肩头时带起一阵微凉的血腥气。
贺意池死死垂着头,指甲陷进掌心的伤口里,余光里只能看见那双一尘不染的白球鞋安静地停在半步之外,他不敢让顾思衍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顾思衍倏然扣住他沾血的手腕,五指收得很紧:“哥,你去哪?”
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什么。走廊的风穿过他指缝,带起顾万星袖口未干的血腥气。
顾思衍的指尖在他染血的袖口摩挲了一下,声音很轻:“你觉得我这个样子能去干嘛?”
顾思衍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染血的嘴角,声音压得更低:“谁弄的?”
顾万星偏头避开他的指尖,后撤半步拉开距离。
“磕到了。”他低头掸了掸血迹斑驳的袖口,扯出个敷衍的笑。
贺意池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分,充血的左眼在阴影里扯出讥诮的弧度——连告状都不敢的废物。
顾思衍的目光落在他领口干涸的血迹上,停顿片刻:
“打架了。”是陈述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