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许念媛又把水龙头打开。
闻遇洗完碗,他沥干碗里的水。
许念媛指了指下面那个柜子,“把碗放着里面就好了。”
“好。”闻遇蹲下,打开柜门,把碗碟在其他碗上面。
“你如果真的想回去了,我可以帮你联系车,让村委会的李大姐带你回城里,到城里你应该就会回去了。”许念媛弯腰对他说。
“现在不打算回去。”闻遇说。
“那好吧。”许念媛说,“你想回去了就跟我说。”
“姐姐你好像很想我回去?”闻遇站起身,他比许念媛高一截,垂眸看着她。
“我只是觉得你很想回去。”许念媛说。
“我还好啊,姐姐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就什么时候回去。”闻遇挑挑眉道。
许念媛思考着,她认真分析道:“那你应该还要再呆挺久的,雏菊小学离倒闭还有一段时间。”
闻遇:“?”
在乡下晚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洗漱完就只能回房间躺着玩手机。
闻遇的房间比较大,但家具很少,看起来十分空旷。墙的四壁黑漆漆的,像是被什么熏的,房顶角落有些发霉开缝,看着十分寒酸。
在他短暂的人生里,往前数十九年,他也没住过这么差的房间。
在以前,对闻遇来说,住的怎么样,穿的怎么样都不重要,但来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浓烈的漂泊感,不安的感觉在这种环境里会被百倍放大。
“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
“我能进来吗?”许念媛站在外面喊道。
“嗯。”闻遇说。
许念媛没有进来,只推开门,探头凑进来问他,“住的还行吗,这个被子盖的应该不冷吧。”
闻遇摇摇头,“不冷。”
“那就行,这个被子你来之前我特意拿出去晒过,盖起来会舒服一点。”许念媛走之前又问了一句,“你看房间里还要什么吗?”
闻遇:“不用。”
“好,那你先住着,如果睡的不舒服就跟我讲。”许念媛说。
“嗯。”闻遇点头。
房门被关上,闻遇坐下直接仰躺在床上,他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睛有些酸涩,他眨了眨眼睛。
手机响了几声,是微信消息。
闻遇拿起枕边的手机,他瞄了眼,是江宁风发来的消息。
总共发了十多条。
江宁风:兄弟你去哪了?怎么一睁眼你就不在了?
江宁风:兄弟你被绑架了跟我说一声,我去告诉你爸妈叫他们筹钱
江宁风:你倒是吱个声啊
……
江宁风:刚听导员说了,你被丢到乡下去了,可怜你啊,参加变形记去了
江宁风:这样挺好,主唱位置是我的了
闻遇笑了一声,慢慢打字。
闻遇:你不够帅,当不了主唱,死了这个心
江宁风:?
江宁风:那确实,帅不帅的个人感觉,说不准,不过我确实没你出名,导员直接在院群里说了你这件事
他甩了张截图过来。
闻遇点开看。
蓝色大海头像在院群里发了一张处分决定,还特意艾特闻遇,说大家引以为戒!
真是,烦不烦啊这个gay。
闻遇退出聊天框,在院群里回了这条消息。
闻遇:感谢导员关心,已回乡下种地。
立马弹出一条消息。
江宁风:牛逼我遇哥
闻遇点开消息,他私信江宁风。
闻遇:最近乐队就交给你了,我应该这段时间都不回来。
江宁风:啊?你真不回来啊,你是没车还是没钱,你发个位置我给你打辆车多简单的事。
闻遇:不是,遇到了一个人,晚点回来。
江宁风:…….
江宁风:你莫名其妙被拉回乡下,还有心思偶遇佳人?真是个奇人
闻遇:那是你没见过她
他回完这条消息,把手机丢回到枕边。
然后用手肘盖住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下午,在小卖部门口。许念媛从他手上提过行李,朝他伸出手,说:“你好,我叫许念媛,我今年二十四岁,你应该比我小。”
那时太阳光线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笑了一声。
听起来像来相亲的,是想知道他的名字吗?真老土的招式。
“闻遇,今年十九。”他伸出手,回握。
许念媛帮他拖着行李,闻遇头痛欲裂,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走路也有些走不稳。
上楼梯时,他额头上好像撞着了什么东西,闻遇只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赶快蹲下来,手拍着头发,大包小包的行李散落一地。
许念媛听到动静,她走过去蹲下身问:“你怎么了?”
“我刚刚蹭到了蜘蛛网,我头上是不是有蜘蛛?”闻遇声音慌乱,手都不敢碰头发了,双手抱着腿。
许念媛抬头看了眼,楼梯口顶部凸出的梁上挂着一张烂了半边的蜘蛛网,蜘蛛不大,爬到网最边上躲着。
闻遇个子太高了,他估计没看见,一头撞上去了。
“没蜘蛛,它还在网上。”许念媛尽量稳住他,抬手将闻遇头上的蜘蛛丝一点一点扯下来。
毕竟他才刚来,总得让他待几天才对得住闻老板的委托。
许念媛安慰道:“我已经把蜘蛛网都扯下来了,没事了,你头发上很干净,发型都没乱。”
她的语气就像是在安慰小朋友,闻遇一下就被刺激到了。
这怎么可以,他一大老爷们,怎么可以被蜘蛛吓到。
闻遇站起身,一股脑捡起四周散落的行李,转身重新走回楼梯上,刚好与许念媛四目相对。
许念媛背着手,站在比他高一级的楼梯,两人对视上,还是闻遇先别开眼。
“干嘛这么看着我。”闻遇低着头问。
许念媛眨了两下眼,怎么看着他了?
“好,那不这样看你。”许念媛转过身,继续爬楼梯。
闻遇深呼吸了几口气,跟着往上走,脑海里全是两人对视时的画面。
闻遇当时没刹住脚步,两人贴的极近,他甚至能看清她的瞳孔颜色。
好美的琥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