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媛带闻遇去村委会,她今早提前给收拾出来了一个房间。
闻遇昨晚回宿舍也没睡,打游戏熬到凌晨五点。总共睡了三个小时,加上车上迷迷糊糊睡的几个小时,他完全没睡够。
进了房间,他把行李一扔,趴在床上,脸埋进被子里。
柔软的被子上有着太阳的味道,闻遇眨了两下眼睛,支撑不住承重的眼皮,一下便睡了过去。
许念媛贴心把门带上,下楼回学校去上课。
闻遇一觉睡到傍晚七点钟,天空是淡淡的暗蓝调,小小的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许多黑色噪点。
他睁开眼睛,努力睁了睁,用手擦着眼尾,适应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撑着床坐起身,环视一周。
看着周遭陌生的环境,白色墙面,墙角长着霉斑,床是木板床,铺着花被套,房间空荡荡的,行李被整齐放在墙边。
他的脑子完全蒙圈,反应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缓过来。
现在他属于被闻友仁扔到乡下来了。
闻遇一下从床上爬下来,他弯腰提起行李,重重拉开门。门砰的一声,摔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看老子怎么用腿走回去。”
他心里怒骂道:好你个闻友仁。
没错,闻友仁就是他的父亲。
其实闻友仁这个爹吧,对别人挺好的,就是对自己儿子不好。在外面和颜悦色的,在家里得贴上一个标签,易燃易爆炸。他控制欲强,脾气爆,且生气的时候完全不会听别人说一句话。
闻遇上大学之前对他一向顺从,上了大学之后,闻遇忽然开始觉醒了似的,他爸说什么他偏不做什么,两人经常吵架,一般都是闻母在一边做调和剂。
上学期他们吵了一次狠架,并不是因为什么响天动地的大事,反而只是因为闻遇吃饭挑食,不喜欢吃西兰花,闻友仁当场气的摔筷子。
闻遇也十分有骨气,被骂完全不认错,他直接坐在窗台上说要跳楼,把闻母吓得当场晕倒了,闻父气到不行,把闻遇丢到学校去,完全断零花钱,任由他自生自灭。
现在又趁他意识不清醒,直接把他丢到这个破乡下来。
招他惹他了?
闻遇双手抓着行李箱,从楼梯上快步往下走。
楼道里没有灯光,昏暗的环境里,闻遇只能借助外面射进来一点点的白炽灯往下走。
忽然一团黑色的身影,往楼梯上走。
闻遇蒙着头,也不看人,差点撞上了。
“你小心点。”
许念媛提醒他。
声音已经离的很近了,闻遇猛然抬头。
两人几乎是呼吸快纠缠在一起。
闻遇能看到她闪着水光的眼睛,还能闻见淡淡的香味。
这种香味不同于他在城里其他人身上闻到的,类似浓烈又让他觉得刺鼻反感的香水味,而是一种淡淡的,花香味,有着雏菊的涩味,但只有一丝丝。
却很勾人。
“你要走吗?我做了饭,先吃个饭再走吧。”许念媛看了一眼他手里提着的行李,问。
“我…….好。”闻遇松了一瞬手,他只是不自觉的想说这些话。
饭桌摆在后院的空地里,在厨房和前面房屋的中间。此时天空已经完全黑了,唯一的光亮就是厨房屋檐下吊着的白织灯,灯泡罩和电线上面是黑色的油污,许多蚊虫围着灯光飞。
桌上有一汤一荤菜一素菜,闻遇和许念媛面对面坐着。
“姐姐,这个菜是你炒的吗?”闻遇夹起一片肉送入嘴里。
许念媛点头,“嗯。”
闻遇:“很好吃。”
许念媛:“谢谢。”
“姐姐你每天上完课回来都要自己做饭吗?”闻遇问她。
他记得许念媛带他来村委会的路上说过,学校没有宿舍,许念媛也住在村委会。
“周一到周五村委会上班,我中午就跟她们一起吃,晚上就自己做。”许念媛说。
“那我不会做饭怎么办?”闻遇问。
许念媛不懂他的意思,她放下筷子,问:“啊?”
“我不会做饭,一直你做的话,是不是不太好?”闻遇问。
许念媛看了眼一旁放着的行李,她愣了瞬,然后拿起筷子继续吃饭,说:“不要紧。”
闻遇抬眼,他盯着许念媛,有些意外这个回答。
许念媛问他,“怎么一直盯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闻遇摇头,埋头继续吃饭。
许念媛先吃完,她拿起自己的碗然后起身。
闻遇问:“你就吃完了?”
许念媛好像没吃多少饭。
许念媛:“嗯。”
闻遇还在吃饭,他快速扒几口饭,拿起碗,走到许念媛旁边,伸手抢过她手上的碗。
“我来洗碗吧。”闻遇把碗放到水池里。
“你洗碗吗?”许念媛确实有些惊讶,但也怀疑他会不会洗碗。
“我来洗。”
闻遇已经打开水龙头在冲碗了。
“好。”许念媛退出去,去饭桌上拿剩下要倒的菜。
“这还有一个盘子。”她把菜倒掉,把空盘子递给闻遇。
闻遇接过碗,见他洗的这么熟练,许念媛问:“你在家里洗碗吗?”
“阿姨放假的时候,我妈炒菜,我就负责洗碗。”闻遇说。
许念媛:“这样啊。”
水柱里含着许多气泡,冲刷在闻遇的手背上,跃起晶莹剔透的小水珠,溅在水池的铁壁上。闻遇弯腰低着头,手拿着抹布擦着碗壁,眼神很认真。
许念媛还是忍不住问他:“你不是现在打算走的吗?”
闻遇侧头,他用手臂刮了下掉落的头发,说:“谁说的我现在打算走?”
许念媛不理解,她蹙眉问:“你已经把行李提下来了呀。”
“我只是把行李提下来,让它晒晒太阳,放在屋子里会发霉你知道吗?”闻遇开口就编。
“也是,明天太阳很大的,你可以把箱子里的衣服拿出来晒一晒。”许念媛点头赞同。
空气仿佛静止了一样,水柱哗啦啦冲在水池里。
闻遇低头在洗碗,他轻轻笑了一声。
好歹比自己大五岁,怎么他编的这种鬼话都信。
“你笑什么?”许念媛不理解。
“当然是觉得好笑我才笑。”闻遇侧头看向她。
两人对视。
许念媛本身就白,在白皙的灯光下,她像在发光。她本身五官精致。鼻子小巧而挺,眉毛淡淡的,加上脸颊上没挂多少肉,脸更加立体。
她看人的时候,眼神总是直白又大胆。
“这并不好笑。”许念媛一板一眼的纠正。
闻遇还在洗碗,他一动不动的,任水流冲刷着。
“别浪费水。”许念媛关掉水龙头。
水流顿时停下来。
闻遇立马瞥开眼睛,他低下头,掩饰道:“你打开,我没洗完。”